公元559年深秋,邺城皇宫里酒气冲天。
三十四岁的北齐皇帝高洋喝得眼睛发直,派人把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叫到殿上。来的人叫尔朱英娥,是他父亲高欢的侧室,按辈分,他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庶母。可接下来他说的话,让满殿的人连气都不敢喘——他要这位庶母侍寝。
妇人当场拒绝。刀,随即出鞘。
这一年,是高洋当皇帝第十年,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年。而就在同年五月,他刚下令把邺城内外姓元的男丁七百二十一人全部处死,尸体一车车推进漳河。据说此后几年,河两岸的渔民剖鱼,常在鱼肚子里看见人的指甲。
很多人说,中国历史上最狠的皇帝,不是秦始皇,也不是朱元璋,而是这个只活了三十四岁、把自家兄弟几乎杀干净的北齐开国皇帝——高洋。
一、一个"傻子",怎么就当了皇帝
高洋是东魏权臣高欢的嫡次子,大哥是高澄。这兄弟俩,简直是天上地下。
高澄从小聪明外露,十五岁就入朝辅政,做事雷厉风行,是父亲定好的接班人。高洋呢?长得丑,沉默寡言,鼻涕流到嘴边都不知道擦,兄弟们拿他当笑话看。高澄甚至当众说过一句特别伤人的话:"就这号人也能富贵,相面的一套还有什么道理?"
更过分的是,高澄还抢过弟弟给媳妇李祖娥准备的礼物,当着高洋的面调戏李祖娥。高洋怎么办?站在旁边傻笑。
你想想,一个男人,眼看着自己媳妇被人欺负,还能笑出来,这心得有多深?
公元549年,答案揭晓。高澄在邺城密谋取代东魏皇帝,结果被自家厨子兰京捅死在密室里,年仅二十九岁。朝野大乱,所有人都懵了。这时候,那个"傻子"高洋站了出来:封锁消息、搜捕刺客、接管军队、安抚百官,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一年后,他逼东魏孝静帝禅位,称帝建国,国号齐,年号天保。北齐,就这么开张了。
顺便说一句,"快刀斩乱麻"这个成语,说的就是高洋。当年高欢拿一团乱麻考儿子们,别人一根根理,只有他抽刀就砍:"乱者须斩。"
二、前期是明君,后期是真疯了
转折大约在天保五年、六年之后。他开始酗酒,一天不喝就浑身难受,喝多了就彻底换个人:赤身裸体、涂脂抹粉,在邺城大街上狂奔,兴致上来还爬房顶表演杂技;高兴了赏人,不高兴了当场拔刀砍人,大臣上朝前都得跟家里人告别。
有人说他是酒精中毒加精神疾病,有人说他是长期压抑后的反弹。不管哪种,结果都一样:一个王朝的刀,交到了一个随时会发疯的人手里。
三、兄弟们是怎么死的:铁笼、地牢和一把火
高欢一共十五个儿子。高洋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大哥,下面十三个弟弟。
最先倒霉的是三弟高浚和七弟高涣。这俩人一个爱劝谏,一个能打仗。高浚劝他少喝酒、注意皇帝体面,还私下抱怨他不听劝;高涣呢,力能扛鼎,战功赫赫,民间又传出"亡高者黑"的谶语,高洋一琢磨,越想越睡不着。
于是,高涣被抓,高浚被擒。高洋命人打了两只铁笼,把两个亲弟弟装进去,扔进地牢,吃喝拉撒全在里头。过了一年,他大概觉得这俩人活着就是不踏实,命人往笼子里塞柴草,一把火,连笼带人烧了。史书上写得冷静,就几个字,可你细品那个画面:两个王爷,缩在铁笼子里,看着火苗一点点舔上来。
除了这俩,十二弟高湜被高洋亲手所杀;四弟高淹死得也蹊跷,普遍认为是他的意思;六弟高浟在路上被"强盗"截杀,很多人怀疑背后也是他。大哥高澄虽死于刺客之手,可刺客死得太快、太干净,后世一直有人怀疑高洋脱不了干系。
所以网上流传的"十二年间杀光十五个亲兄弟",得打个折:高欢的十五个儿子里,有两个没成年就死了;高演、高湛后来还先后当了皇帝;高澄是被刺杀的。"十二年"这个数,也是从549年他掌权算到559年他死。但有一点没冤枉他——高家兄弟,真的没几个善终。后来高洋的侄子高孝珩哭着说过一句大实话:"除了神武皇帝,我们这些父辈兄弟,没有一个人活到四十岁。"
四、后宫里的怪事:他把自家人一锅端
杀完兄弟,他把手伸向了兄弟的女人。
大哥高澄尸骨未寒,高洋闯进寡嫂元仲华的寝宫,说了句特别不讲道理的话:"我哥当年欺负过我媳妇,今天我得找回来。"元仲华是北魏皇族的公主,丈夫死了,儿子还小,只能含泪忍着。他母亲娄昭君跑来骂他,他酒劲上头,回了一句"再啰嗦就把你嫁给鲜卑奴仆",把亲妈当场气晕。
这还不算完。他索性把高家宗族的女人,不分亲疏远近,全都集中到一处,让身边的奴仆随意侮辱;前朝公主安德公主反抗得厉害,就被他命人当众羞辱。父亲留下的庶母尔朱英娥,也在他死前那年被逼到了绝路。
至于"把亲侄女纳入后宫"——史书没有留下完整名单,但记着他对待宗室女性"无亲疏"的态度。说白了,在那个人的眼里,姓高的女人也是他的私产,侄女、嫂子、庶母,只分他看不看得上。
五、三十四岁暴毙,报应来得比谁都快
天保十年,公元559年十一月,高洋在酒里把自己送走了,年仅三十四岁。有记载说三十一,反正短得离谱。
他死前拉着弟弟高演的手托孤,让人家好好辅佐太子高殷。结果呢?高演转头就废了侄子、自己登基,一年后干脆把高殷杀了;高演死后,弟弟高湛又如法炮制,杀了高演的儿子,还霸占了嫂子李祖娥。
你看,这个家族就像一个关不上的循环:每个人都怕被人杀,所以先动手杀别人;每个人都在防兄弟,最后都被兄弟防着。公元577年,北齐被北周所灭,从建国到亡国,二十八年。
高洋这辈子最讽刺的地方在于:他装傻装了十几年,忍辱负重换来皇位;登基后又靠杀人来压住恐惧,杀了兄弟、占了嫂子、烧了功臣,最后还是没压住——他死后没几年,他的儿子、他的江山,全被自己人吞了。
权力如果没有缰绳,先烂掉的从来不是别人,是握着它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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