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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理人为星图金融研究院研究员薛洪言,他推荐的书目是《与巴菲特共进午餐时,我顿悟到的5个真理》,作者盖伊·斯皮尔。 以下为推荐正文,希望大家阅读愉快,有问题也欢迎留言交流。
2008年6月,纽约一家牛排馆,两位基金经理和巴菲特坐下来吃了顿饭。这顿饭的入场券来自一场慈善拍卖:盖伊·斯皮尔和莫尼什·帕伯莱为它出价65.01万美元,善款捐给旧金山的格莱德基金会。
花掉这么一大笔钱,和当时世界上最成功的投资人吃一顿饭,到底能买到什么?斯皮尔用一本书回答了这个问题:《与巴菲特共进午餐时,我顿悟到的5个真理》。
先说作者。斯皮尔是牛津大学政治、哲学与经济专业的一等荣誉毕业生,和后来出任英国首相的卡梅伦修过同一门经济学课,之后在哈佛商学院读完MBA。
1997年,他创立海蓝宝石基金,以1500万美元起步,刻意复制了巴菲特1950年代合伙人时期的收费结构。这只基金一共运行了28年:截至2025年底,年化收益率9.4%,同期标普500指数是9.2%——1美元变成了将近13美元。他不是门外汉,是职业选手。
今年年初,他因健康原因清盘了这只基金,把外部资金全数退还——与业绩无关。
但这本书读起来并不像职业选手的作品。它几乎不给估值方法,不讲选股公式,大部分篇幅在讲一件事:一个人如何把自己从头到尾改造了一遍。
一个替别人管钱的职业选手,为什么要先改造自己呢?
斯皮尔在开头就交了底,这不是投资教程,而是一个投资者受教育的记录。读下去就不难发现,这个市场上最先该被尽调的对象,往往就是投资人自己。
斯皮尔的职业起点,其实相当狼狈。哈佛毕业之后,他进了纽约一家以激进承销闻名的投行,帮着把可疑的股票包装成成长故事卖给客户。他形容那段经历“合法,但不道德”。
难得的是,他把这段不堪,连同后来在华尔街的攀比与自我怀疑,原原本本写了出来。
这份坦诚让后面的道理变得可信:人很难看清自己正被环境塑造成什么样,除非先承认自己已经被塑造过。想明白这一点后,他决定把自己从那种环境里捞出来。
这场自救,没有一步到位。
离开投行后,他因为这段履历污点找不到像样的工作,一度陷入消沉;直到去听了励志导师托尼·罗宾斯的课,才慢慢缓过劲来,开始认真研读巴菲特——读他的传记,把伯克希尔的年报翻了又翻,年年飞去奥马哈参加股东大会。
这只后来跑了28年的海蓝宝石基金,就是这样来的:父亲见他走出了低谷,把积蓄交给他打理,这些钱成了他创办基金的底子。也是在那几年,他认识了同道中人帕伯莱——先去对方在芝加哥的股东会上听课,会后一封感谢信,换来了六个月后的晚餐。2007年,两人凑钱拍下午餐。
他坦然,之所以要拍下午餐,与其说是追星,不如说是带着十来年改造自己的功课,去当面验一验。第二年,他把家从曼哈顿搬到了苏黎世,办公室刻意保持简朴,不再向新投资者收取管理费,也不再时时刻刻盯着股价。
斯皮尔把这叫作“创建我自己版本的奥马哈”。巴菲特留在奥马哈,不只是生活方式,更是投资方法本身——你住在哪里、和谁来往、每天看什么信息,本身就是投资组合的一部分。
这个说法乍听玄妙,拆开看很简单。大多数人高估意志力,低估环境:决定频繁交易与否的,往往不是判断力,而是手机里装了几个行情软件、饭桌上聊的是不是股票、身边人是不是都在晒收益。
噪音越多,动作越容易变形。斯皮尔的解法,干脆绕开了意志力这道题:少下决心,多改环境——搬离喧嚣的中心,远离圈内的热闹,把“少看盘”做成制度。书里那一章“远离疯狂人群与噪音”,说的正是这件事:环境安静下来,好资产才拿得住。
搬完家,他给自己立下八条投资规则。这些规则条条反常规。
不与管理层交谈——CEO大多是天赋异禀的推销员,聊得越投机,报表上的瑕疵越容易被原谅。有人向你推销的投资一律不碰——真正值得出手的机会,多半不需要被人推销。买卖决定从不在开盘时间做,免得被盘面情绪牵着走。
最狠的一条借自帕伯莱:买入之前,先假设股价明天就跌掉一半,问自己扛不扛得住。
这些规矩的共同点是,一条都不教你选股,每一条都在帮你管住自己。他自己说过一句话,算是最准确的注脚:华尔街靠交易挣钱,我的股东和我,靠不动挣钱。
这套自我管理的背后,是午餐桌上巴菲特那个著名的问题:你是愿意做众人眼里的大众情人,自己却知道自己糟透了;还是愿意被众人看低,而自己心里有数?这道选择题,正是内在记分卡与外在记分卡的分野。
股价每几分钟刷一次,等于把记分卡交到别人手里。我读到这里,顺手把手机里的行情推送关掉了两条。
午餐桌上还有些细节,比任何原则都更能说明这个人。
斯皮尔问巴菲特,名气变大之后,做正确的事会不会更容易;巴菲特想了想,回答说会容易一点,但如果这件事本身反常规,哪怕它是正确的,人们也会来劝你别做。
巴菲特还给客人看自己的日程本,上面大片大片是空白——一个人对“不”字有多坦然,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能守住多少自己的节奏。
书里还把“抄作业”讲成了正经方法。斯皮尔长期跟踪自己敬佩的投资人,把他们的持仓当作高质量的投资线索库。
一个现成的例子是比亚迪:他自认没有完全看懂这家公司,但知道巴菲特、芒格和李录都在里面,这足以让比亚迪进入他认真研究的名单。
不过,他抄得很谨慎——不是照单买入,而是把别人的动作当作研究的起点,独立做完功课再做决定。动作可以参考,功课必须自己做。
更能看出功力的,是他和帕伯莱对待失败的方式:两人把各自最糟糕的投资逐一解剖,写成案例。斯皮尔投过一家教育公司,生意本身不坏,最后坏在CEO个人生活的动荡上——原来管理者的生活状态,本身就是一项风险变量。
这些教训一条条沉淀成他的投资者检查清单。书里写得很透:清单不是用来帮你找到好股票的,是用来防蠢的;它更像一面镜子,照出的往往不是分析漏洞,而是情绪模式。
最打动我的一章,标题就叫“永葆童真与好奇心”。2008年危机之后,斯皮尔意识到自己一直把投资当成生死搏斗,这样的强度撑不了太久,于是他去报班学踢踏舞。
他还打桥牌,桥牌教他在不完全的信息下做概率推断,这项功夫后来在比亚迪那笔投资上派上了用场。
回头看,书名里的五个真理——坚持自己的原则、远离疯狂人群与噪音、永葆童真与好奇心、培养并维系有价值的人际关系、忠实于自己——没有一条与选股直接相关,但每一条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一个值得把钱托付的人,应该长成什么样子。
巴菲特午餐后来又拍卖了十几届,成交价一路走高:最后一届2022年以1900.01万美元落槌,此后再无加场。65.01万美元的入场券,早已是绝版。
但普通读者本就不需要这张门票——书里的办法,没有一条要花钱。把手机里的行情推送关掉几条,让噪音先小下来;少看几次盘,腾出来的时间拿去看年报、读一读想抄作业的投资人写下的东西。每一笔买卖之前,把理由老老实实写下来,行情走完再拿出来对照,分清当初错的是判断,还是情绪;下单之前,像过检查清单一样核对一遍——清单防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蠢。
再往远处想一步,留意饭桌上聊的是不是只有股票、别人晒收益时自己是什么心态,离攀比远一点,也给好奇心留一块和涨跌无关的自留地。这些事一分钱不花,今天下班后就可以开始。
读完你未必记得住几条规则,但多半会记住一件事:一个把自己活明白的投资者,是什么样子。然后隐隐觉得,自己也想成为那样的人——这大概是这本书最划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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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公众号“星图金融研究院”原创,作者为星图金融研究院常务副院长 薛洪言。
编辑:胡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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