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的情人同时怀孕,准婆婆放话谁生男孩就娶谁进门,我顺利生下三胞胎,可男友的情人的孩子出生后,他们一家傻眼了
下午3点33分,护士把三个襁褓推过来的时候,我婆婆还站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她说,生了,真生了,老陈家这回有后了。
我躺在推床上,汗还没干,头发贴在脸上,麻药劲刚过去一半,听见这句话,嘴角连抬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最轻的四斤七两,最重的五斤一两。护士报数的时候我数了三遍,怕自己听岔。
我男朋友陈浩站在产房门口,手插在裤兜里,半天没伸手去接孩子。他先看他妈,他妈先看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像是不认识那三个小车似的。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七个月前,陈浩他妈在饭桌上撂过一句话,原话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添。
她说,谁先给我生个带把的,我就让浩子娶谁进门,另一个自己拎包走人,彩礼不退。
她说这话的时候,桌上摆着一盘红烧排骨,我夹了一块,咬到嘴里没嚼出味。坐我对面的是陈浩的另一个女朋友,叫小曼,比我小四岁,指甲涂得亮晶晶的,闻言把筷子一放,笑着说,阿姨说话算话。
准婆婆,那时候我还叫她阿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白开水,说,我活到五十九,没说过不算话的话。
陈浩坐中间,低着头扒饭,一粒一粒地吃,就是不抬头。
那顿饭吃完,我和小曼在小区门口分的手。她往东,我往西,谁也没跟谁说话。走出去二十来步,她忽然回头喊了我一声姐,我停下来,她隔老远喊,那咱俩就比谁肚子争气呗。
她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没笑。
那一年我三十一,陈浩三十四,小曼二十七。我在一家连锁超市做收银主管,一个月到手四千三,陈浩跑网约车,好的时候七八千,不好的时候连租金都挣不回来。我俩处了快三年,住一起两年多,一直没领证,他总说再攒攒,攒够首付了就办。
他妈不催,他妈只看肚子。
我头两年没怀上,他妈带我去看过一次中医,在城东一条老巷子里,挂号费八十,老大夫把完脉说我是宫寒,开了十四服中药,我喝了整整两个月,苦得舌头发麻。后来也没见动静。
小曼是陈浩跑车的时候认识的,乘客,坐了一趟从火车站到城南的单,加了微信,再后来就勾搭上了。我发现的时候他没瞒,直接摊牌,说,我妈的意思,谁怀上算谁的,你也别闹,闹也没用。
我没闹。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闹。可能是岁数摆在那儿,可能是分了手也不知道往哪儿去,可能是他妈那句“谁生儿子娶谁”虽然难听,可我心里也偷偷算过,我要是怀上了,不就赢了吗。
两个女人,一个男人,比肚子。这算什么事。
可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我是去年十月怀上的。查出来那天我自己去的社区医院,尿检板往窗台上一放,两条杠。我给陈浩打电话,他在跑车,接起来第一句是,我拉活呢,有话说快点。
我说,怀了。
他那边静了三秒,然后说,好,我跟妈说。
小曼是十一月怀上的,比我晚二十来天。陈浩怎么知道的我没问,反正他妈知道了,我也就知道了。他妈还专门把我叫过去,坐在她那张铺着凉席的沙发上,跟我说,你俩都怀了,我也不偏谁,从现在起,我每家一个月给一千五营养费,谁生儿子,谁进门,剩下的那个,我给你两万块钱,你把孩子留下,人走。
她说得平平的,跟念菜单一样。
我问了一句,孩子留下,那我呢。
她说,你年轻,还能生。
我那时候肚子刚显怀,站她客厅里,手护着肚子,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手底下的那点动静特别不真实。
接下来七个月,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拧巴的七个月。陈浩轮流住,一个月住我这儿,一个月住小曼那儿。他每次搬过来,行李箱往门口一搁,先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吃我煮的面,面条挑得高高的,呼噜呼噜吃,吃完抹嘴说,你别多想,等生完就好了。
等生完就好了。他自己信不信我不知道,我是不信。
可我他妈的就等着生完。
我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去查过一次男女,找的是城南一个私人诊所,B超大夫跟我使了个眼色,说,像女娃。那天我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半个钟头,天冷风大,吹得脸疼。我给陈浩发消息,说可能是女儿。他回了俩字,没事。
没事。谁跟谁没事。
后来我不死心,六个月又去查了一回,还是那家诊所,这回大夫换了个人,看了半天说,位置不好,看不太清,像是有男相。
我知道这都是瞎蒙的。可我那几天就是靠这句“像是有男相”撑着,不然我夜里睡不着。
小曼查没查我不知道,我从来不打听她的事。可我婆婆隔三差五给我发语音,语音里东一句西一句,有一回说漏了嘴,说小曼那边B超做了,像是儿子。
像是儿子。
我听到那条语音的时候正在择菜,手里的豆角掐断了三根,我搁下盆,去了趟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接着择。
我和小曼没再见过面,就有一回在陈浩他妈家撞上了。那天是去拿营养费,我进门的时候小曼正坐在沙发上,肚子比我大一圈,脸色白白的,捧着杯子喝红糖水。她看见我,把杯子放下来,说,姐你坐。
我没坐,站门口等婆婆数钱。婆婆从卧室出来,手里捏着一沓钱,崭新的,她点出一千五递给我,又点出一千五递给小曼,跟发工钱似的,一人一份。
小曼把钱叠起来揣兜里,走的时候从我身边过,我闻到她身上有股很淡的奶味,大概是抹了什么东西。她下楼的时候扶着扶手,一步一步挪,陈浩在楼下车里等着送她。
我站在窗户边上看,看见陈浩下车给她开车门,手挡在门框上头,怕她磕着。
我怀老大的时候,没这个待遇。
日子一天天熬到今年六月,我先发动了。
半夜两点多,肚子一阵一阵缩,我推陈浩,他睡得跟死猪似的,推了四回才醒,醒了先抓手机看时间,然后慌张穿裤子,裤子穿反了又脱。我疼得说不出话,自己下床找拖鞋,鞋就在床跟前,一只脚进去,另一只脚摸不着。
到医院是凌晨四点四十,直接进待产室。医生一查,说三胞胎,得剖。
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前头做过四回B超,没一回说三个。后来才弄明白,两个小的躲在后头,一直没照出来。这种事好像也有,我后来在网上翻帖子,有人说这叫“隐藏双胞胎”,说不是每回B超都能看清楚,也没准数,反正就是赶上了。
我从推进手术室到三个孩子出来,一共四十七分钟。三个,两男一女。
我醒过来第一件事是问护士,是男是女。护士说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我躺在那儿,盯了一会儿天花板,没笑,也没哭,就感觉自己像被人从水底下拽上来了,能喘气了。
陈浩他妈是第二天中午到的医院,提着两个保温桶,一个装小米粥,一个装鲫鱼汤。她进门先奔孩子,趴在婴儿床边上一个一个看,看完直起腰,拍着胸口说,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然后她才看见我,说了一句,辛苦了。
这三个字我等了三年,等来的时候没什么滋味。
接下来几天她对我态度大变,天天来,来了就抱孩子,抱着不撒手,给邻床的产妇发红鸡蛋,见人就说这是我孙子孙女,一张脸笑得褶子都开了。有一回她一边给孩子换尿布一边跟我说,你看,妈说话算话吧,你生了儿子,你就是我们家的人。
她连称呼都从“阿姨”换成了“妈”。
我没接话。
陈浩那几天也殷勤,跑前跑后办手续,交费的时候钱不够,还是我刷的信用卡。他蹲在床边给我削苹果,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皮削断了三回,他说,咱等孩子满月,就把证领了。
我看着他削苹果的手,想起去年冬天他给小曼开车门的样子,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
小曼那边比我的预产期晚二十来天,我听婆婆打电话的时候提过一句,说小曼肚子大,怕是得剖。
我出院之后住了婆婆家,三个孩子,我一个人弄不过来。我妈从老家过来帮忙,住了十来天,跟我婆婆不对付,两个人在厨房里为炒菜放不放酱油呛了两句,我妈第二天就回去了。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你自己的路,你自己走。
我妈走了以后,家里就剩我和婆婆,还有三个孩子。陈浩白天跑车,晚上回来睡沙发。那阵子我累得没工夫想别的事,三个孩子轮着吃奶,轮着哭,一晚上起来六七回,我坐在床头喂奶喂到后背贴墙就睡着了。
小曼的事我是从婆婆的碎嘴里一点点拼出来的。
七月十四号那天晚上,婆婆吃完饭收碗,忽然说,小曼这两天也该生了吧。我没吭声。她又说,那边生完,两万块钱我给她送过去,孩子抱回来,你要是愿意养,就一块儿养。
我说,我养不了。
她说,那就我养。
我没再说话。
七月十七号,小曼生了。生的也是儿子。
婆婆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阳台上晾尿布,电话一挂她进来拿包,说去医院看看。她这一去,晚上十点多才回来,进门脸色不太对,把包往桌上一搁,坐在那儿发愣。
我问了一句,生了?
她说,生了,儿子。
我又问,那两万块钱给了?
她没接话,半天才说,那孩子……不太对。
我当时正在给老二拍嗝,手停了一下。
她说,那孩子眼睛不对,眼距宽,鼻梁塌,大夫说像是唐氏,让做染色体检查,小曼那边不信,正闹。
我把老二竖起来接着拍,拍了十来下,嗝出来了,声音很响。
第二天陈浩去了医院,回来的时候进门就摔了车钥匙,钥匙在茶几上弹了一下掉地上,他也没捡,坐沙发上抽烟。我在厨房给孩子热奶,听见他跟他妈在客厅嘀咕,声音压得低,我就听清一句,他说,怎么会这样,产检不是都做了吗。
他妈说,谁知道她做的什么产检,说不定图便宜没做全。
后来我才弄明白,小曼整个孕期就在社区医院查过两回,四维彩超没做,唐筛没做,无创没做,说是怕花钱。陈浩给她的营养费一个月一千五,她攒下来买了别的,一个包,还有一部新手机。这些是后来陈浩自己骂骂咧咧说出来的,我没核实过,也不知道真假。
小曼的孩子确诊下来那天,婆婆从医院回来,进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坐了好久,忽然说了一句,幸好生在你这边。
她说的“你这边”,是我。
我当时没说话。三个孩子睡在床上,一排,小小的,我挨个捏了捏他们的手。
隔了两天,陈浩去了一趟医院,回来脸色铁青,说小曼不肯要那两万块钱,也不肯把孩子给他们。小曼原话是,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也是你们陈家的种,要论规矩,先出生的是我儿子,凭什么叫她进我不进。
陈浩说这话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收拾一地的尿不湿包装,手按在上面,塑料皮咯吱咯吱响。
婆婆在边上急了,说要带孩子去省城大医院再看看,真有问题得早干预。她这话是对着陈浩说的,眼睛可一直瞟着我。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想让我点头,让我说一句“那接回来吧”。
我没说。
我不点头是有原因的。
我生完孩子第十二天,收拾陈浩换下来的外套,从口袋里翻出一张收据,是一家母婴店的,买了两罐进口奶粉,还有一包新生儿纸尿裤,金额六百八十四块。时间是我生孩子前一个礼拜。
我那会儿的奶粉还是我在网上比价买的国产的。
收据我没扔,折起来塞进了自己钱包夹层。我也没问他,问了也是白问,他有一百句话等着我。
又过了三天,小曼出院了,没回陈浩给她租的房子,直接回了她老家,一个离市区四十公里的小县城。孩子抱走了,那两万块钱她没要,陈浩打过去她也没收,后来把钱退回来了。
婆婆急得嘴上起泡,天天跟陈浩吵,说孩子不能流落在外头,说那是陈家的骨肉,说小曼那个人拎不清。
有一回吵得凶了,陈浩摔了遥控器,说,当初不是你撺掇的,能有今天?
婆婆坐在地上哭,说,我还不是为了你,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能有个后。
我抱着孩子站在房门口,听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
那之后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婆婆不再天天笑了,看三个孩子的眼神也复杂起来,有时候抱在手里看着看着就叹气。有一回我听见她跟邻居打电话,说,我们家这个是三个,那边那个是病娃,你说我这命。
她管小曼的孩子叫“病娃”。
我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在洗奶瓶,水龙头开着,哗哗响,我把奶瓶在水底下冲了很久,冲得手指头发白。
八月初,陈浩说要去小曼老家一趟,把事说清楚。他问我去不去,我说我去干什么,他说你去了显得咱们一家有诚意。
我说,咱们什么时候成一家的。
他噎了一下,说,你别较劲。
他到底自己去了,去了两天,回来耷拉着脑袋,说小曼不见他,她家里人把他堵在门口,差点动手,说他们家欺负人。
我问了一句,那孩子到底怎么样。
他说,确诊了,二十一三体,就是唐氏。
我哦了一声。
他又说,大夫说了,早期干预,能上学,能自理,就是慢。
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说,我不知道。
那句话之后,家里就僵在那儿了。
婆婆一天比一天沉默,有时候抱着我儿子,抱了一会儿忽然放下,走到阳台上去站着。她以前从来不站着发呆,她是个闲不住的人,现在她一天能发三回呆。
三个孩子满月那天,家里摆了两桌,来的都是陈浩那边亲戚。婆婆抱着我儿子一桌一桌转,脸上又有了笑,可那笑跟医院那几天不一样,绷着,嘴角往两边扯,眼睛里头不亮。
有个亲戚问,听说那边也生了个小子?
婆婆脸上的笑当时就僵了,说,吃饭吃饭,菜凉了。
吃到一半,陈浩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把我叫到厨房,说,小曼发消息了,说孩子肺炎住院了,她手里没钱。
我说,那你给啊。
他说,我手里也没多少。
我说,你妈有。
他不吭声了。
那天晚上亲戚走了,我在厨房洗碗,婆婆进来倒水,站在我旁边,忽然说,小敏,妈跟你商量个事。
我把水龙头关了。
她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每个月给那边两千块钱,算是孩子的抚养费,孩子不接回来,就让小曼带着,你看行不行。
我说,你问我干什么。
她说,你现在是这个家的人。
我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看她。
她站在厨房门口,个子比我矮半个头,头发白了一片,围着一条洗得发黄的围裙,跟三年前我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比,老了很多。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想说,你当初说谁生儿子娶谁,如今我生了三个,两个是儿子,我算是赢了,可我赢了个什么。
这话我没问出口。
我只是说,那是你家的钱,你说了算。
她愣了一下,说,那你呢。
我说,我上班之后,孩子的生活费我出一半。
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接话,转过身接着洗碗。
那天夜里三个孩子都睡了,我坐在床边刷手机,翻到小曼的朋友圈。她朋友圈三天可见,只挂着一条,是孩子满月那天发的,一张小手的照片,配了一行字,说,妈妈会护着你。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那只手很小,手指头短短的,指甲盖薄薄的。
我关掉手机,转头看我床上这三个,并排躺着,呼吸匀匀的,老三的小嘴还嘬了两下,像在吃奶。
我伸手把老三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底下,掖了掖角。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来煮小米粥。粥煮上了,我去给孩子冲奶,冲完回来,粥扑了锅,灶台上淌了一片。我拿抹布擦,擦着擦着,看见灶台角落里有四个小印子,是婆婆那口老砂锅常年搁着压出来的,圆的,浅浅的,怎么擦也擦不掉。
我在那四个印子上看了半天。
客厅里婆婆起来了,正在给孩子换尿布,一边换一边小声念叨,说,乖孙,乖孙,奶奶给你们攒钱。
她念叨的声音不大,我在厨房听得清清楚楚。
陈浩的房门还关着,昨晚他说跑车跑到两点,回来倒头就睡。鞋也没摆正,一只在门里,一只在门外。
我把粥重新煮上,站在灶台边等水开。
水开之前,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去年冬天我买了一双皮鞋,深棕色的,一直没舍得穿,搁在鞋柜最底下。生孩子那天我翻出来,让我妈带回去了,我说,妈你穿。
我妈穿着走了。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双鞋她穿着合不合脚。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当初他妈妈撂下那句“谁生儿子娶谁”的时候,我要是摔了筷子走人,今天这屋里会是什么光景。还是说,我咬着牙留下来比这一场,就真的算赢了。你们家里要是遇见过这种两头拉扯的事,最后都是怎么收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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