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提着两罐茶叶,跟着男友去给爷爷过80大寿。男友妈妈嫌女孩第一次登门就带这两罐茶叶,太寒酸,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啪”一下就摔碎了茶罐。
茶叶散了满地,男友还没反应过来,沈知微静静看着顾母:“阿姨,这茶是沈家祖传的玉藏龙团,从不外流,您确定要摔?”
满室死寂。
没人敢出声。
顾母愣了半秒,随即冷笑:“沈家?什么沈家?我只知道今天是顾家老爷子的寿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来摆谱的地方。”
顾母嘴上说得硬,顾母心里却莫名发毛。
因为沈家家谱上那几个名字,顾母隐约听过。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拐杖顿了顿,没说话。
沈老爷子身边的老战友、老部下,却一个个脸色古怪。
尤其是坐在第三排的一位白发老人,端着茶杯的手明显停了一下。
玉藏龙团。
玉藏龙团这四个字,坐在第三排的白发老人三十年前听沈家老爷子提过一次。
据说当年南方茶市有一极品,每年只出十斤,一半进贡,一半留作沈家内部自用,从不外售。
玉藏龙团不是买来的茶。
是身份。
是底蕴。
是很多人有钱也摸不到的东西。
可眼前这个年轻女孩沈知微,随手就拿出两罐。
还说是沈知微爷爷让沈知微带来的。
顾彦洲脸色已经很难看。
“妈。”顾彦洲压低声音,“先坐下。”
“你别替沈知微说话!”顾母瞪顾彦洲,“你看看沈知微拿的什么?一个破铁盒,几片破茶叶,就敢说是祖传?现在外面骗子多了去了!”
顾母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今天是顾家老爷子八十大寿,高朋满座。
儿子带个女朋友回来,本就是正经场面。
可这倒好,沈知微第一次上门,两手空空也就算了,还提着两个看着像地摊货的茶罐。
这要是传出去,顾家还不被人笑掉牙?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么热闹?”
所有人回头。
秦曼琳站在玄关,穿着一身酒红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笑容得体。
秦曼琳身后,跟着秦家的总经理。
显然,秦曼琳是有备而来。
顾母看见秦曼琳,眼睛顿时亮了。
“曼琳来了!快,快坐!”
秦曼琳扫了一眼满地的茶叶碎片,眉头微蹙,随即又恢复笑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母立刻把秦曼琳拉过来,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说到“茶叶”两个字时,故意加重语气。
“我看沈知微就是故意的!”顾母冷哼,“沈知微第一次上门拿这种东西,不是成心恶心我们顾家吗?”
秦曼琳听完,故作惊讶:“茶叶?彦洲,你女朋友带的是茶叶?”
顾彦洲脸色铁青:“茶叶是沈知微爷爷送的。”
“那也得看是什么茶叶吧?”秦曼琳轻声细语,却字字带刺,“今天这种场合,包装这么简陋,确实不太合适。”
秦曼琳转头看向沈知微,目光带着打量。
“这位妹妹,你贵姓?”
“沈知微。”沈知微语气平静。
秦曼琳笑了:“沈妹妹,你可能不知道,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第一次上门,礼物轻重不重要,但心意得够。这种地摊货,以后还是别拿出来了,免得大家都尴尬。”
秦曼琳说完,故意叹了口气。
“也是,有些人出身摆在那里,眼界有限,也正常。”
这句话落下,顾家亲戚的眼神都变了。
鄙夷。
同情。
还有玩味。
沈知微没有生气。
沈知微只是弯腰,捡起一块碎裂的瓷片。
“秦小姐,你懂茶吗?”
“略懂。”秦曼琳挺挺胸。
“那你听说过‘玉藏龙团’吗?”
秦曼琳笑容一僵。
现场瞬间安静。
坐在角落里的一位茶商,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玉藏龙团?”茶商喃喃,“是那个……每年只产十斤的?”
“不可能吧?”另一个人低声说,“那东西早就绝迹了。”
“沈知微说沈知微是祖传的?”
众人的目光,突然从嘲笑,变成了狐疑。
秦曼琳脸色有些不自然,强笑道:“这种名字听着就像噱头,现在很多骗子专门编这些故事骗人,沈妹妹,你不会也是被人忽悠了吧?”
顾母立刻接话:“就是!网上随便起个高端名字,就当祖传了?现在的年轻人,最会来这套!”
沈知微看着顾母,轻轻点头。
“阿姨,你说得对。”
沈知微把瓷片放下,从包里拿出手帕,擦拭手指上的茶渍。
“确实,很多名字都是噱头。”
沈知微顿了顿,抬头。
“但玉藏龙团,不是。”
沈知微看向那个茶商。
“这位先生,你刚才说每年产十斤,其实不准。”
茶商愣住。
“其实,每年只产五斤。”
沈知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五斤入内院,五斤留沈家。”
“三十年来,从未变过。”
现场呼吸声明显变轻。
沈知微继续说:“我爷爷今年把今年的收成,全部带来了。”
“一共两罐。”
“一罐给顾爷爷祝寿。”
“另一罐,让我替他送给一位老朋友。”
沈知微看向沈老爷子。
“爷爷,我说得对吗?”
沈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
沈老爷子缓缓抬起眼,看着满地碎瓷,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沈老爷子才吐出一句话。
“对。”
“是我让沈知微带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面。
秦曼琳的脸色终于变了。
顾母也开始慌了。
如果这茶真是假的,沈老爷子为什么这时候承认?
难道……
真的是真的?
沈知微却没有停。
沈知微看着沈老爷子,轻声问:“爷爷,您刚才说‘可惜了’,到底可惜什么?”
沈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老爷子叹了口气。
“可惜……三十年前的那句话,现在可能带不到了。”
秦曼琳瞳孔猛地一缩。
顾彦洲脸色骤变。
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远比所有人看到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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