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上海外围的炮声一阵紧过一阵。虹桥疗养院的一间病房里,张澜靠在床头看报,罗隆基住在隔壁。院门口有人守着,进出都要看证件。两个人一个七十三岁,一个四十八岁,都走不了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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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月,南京已经易手,国民党政权南迁广州。蒋介石下野在溪口,却仍在遥控。他给保密局局长毛人凤下了一道命令:撤退之前,把在押的政治犯和民主人士处理干净,一个不留。

名单排在第一位的,是张澜。第二位,罗隆基。

一、为什么先动张澜

张澜是四川人,清末当过咨议局议员,民国初年参与过护国运动。抗战时期,他在成都办民主刊物,公开批评国民党的独裁。1941年民盟成立,他是主席之一,后来长期主持盟务。

1946年旧政协破裂,国民党一手包办国民大会,民盟拒绝参加。1947年,当局宣布民盟为非法团体,张澜转入地下,住在上海,靠朋友接济和医院掩护。

到到1949年,他已经公开站在中共一边。民主人士圈子里,他资历深、口碑好,说话有分量。

1949年春,民盟总部已迁到北平,张澜仍留在上海养病。两边电报不断,他事实上是摆在上海的一面旗。

蒋介石看重这一点,也忌惮这一点。这样的人如果留下来,新政权就多一面旗帜;如果死在上海,对中间派的震动更大。所以名单把他放在最前面。

二、命令怎么传下来

毛人凤接到指令,把任务分解到上海的特务系统。具体执行,落在上海市警察局里的保密局骨干身上。

5月12日,上海战役打响。三野从浦东、浦西两路压上,外围据点一个个被拔掉。城里的特务开始烧档案、转移金条。

那时的上海,警局、警备司令部、保密局上海站,三套系统交叉。谁手上有车、有证、有枪、熟悉街巷,谁就能办这类事。

上海站、警备部稽查处、警察局侦缉队,权限互相重叠,命令经常打架。越乱,越容易浑水摸鱼,也越容易找人背锅。

阎锦文就是这种人。他早年在帮会里混,后来进了特务系统,在警察局挂职。上海哪条弄堂能通、哪个岗哨几点换班,他清楚。

命令到他手里时,已经是5月中旬。城外解放军在集结,城内官员在打包,码头上一票难求。所有人都在算自己的退路。

三、执行者的顾虑

阎锦文不是没杀过人。可这一次,他犹豫了。

张澜的名气太大。真动了手,消息一旦走漏,执行的人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特务机关的家规,他比谁都清楚:上面要结果,下面担责任。

不动手,也交不了差。毛人凤催得紧,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那几天他睡不好,反复掂量:办,是替人背锅;不办,是自己挨刀。

四、杨虎找上门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杨虎来了。

杨虎是国民党元老,早年跟孙中山,后来在上海帮会里地位很高。他跟蒋介石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到了1949年,已经和中共地下组织搭上线。

两人有旧交情。杨虎不绕弯子,问他:张澜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阎锦文不说话。

杨虎把话挑明:上海眼看就要易手,你得给自己留条退路。张澜要是死在你手上,进城的人第一个找你算账;他要是活着出去,你就是有功的人。

阎锦文还是不说话。杨虎看得出,他在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