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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4日,北京开了一场不算起眼的会,却有个很扎眼的细节。泰国和柬埔寨的外长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两国的陆地边境却已经关了一年多,到现在也没开。

这场会的全称是澜沧江—湄公河合作第十一次外长会,由王毅和泰国副总理兼外长西哈萨共同主持。

柬埔寨、老挝、越南的外长,加上缅甸主管计划投资的部长,一起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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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正好是澜湄合作首次领导人会议召开十周年,2016年的那次会议在海南三亚举行。这次外长会上,各方还商定要保持密切沟通,确保第五次领导人会议办成功。

外长会等于先给领导人会议打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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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抢眼的是那组贸易数字。

六国外长一致认为,中国和湄公河五国的贸易额已经突破5000亿美元,比十年前增长150%,约占中国与东盟贸易总额的一半。东盟有十个成员国,这五个国家就占了半壁。

这笔账落到日常里很具体。泰国榴莲、越南水果、柬埔寨大米往北运,中国的机电产品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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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底中老铁路通车,老挝从没有出海口的内陆国,慢慢变成陆路枢纽,昆明到万象的货运时间也短了不少。生意做到这个体量,打仗的账就难算了。

边境一封,最先受罪的是边民、果农和小商贩,货烂在路上,订单丢给别人。谁想把矛盾推高,先得掂量自己扛不扛得住这份损失。

泰柬边境就是眼前的例子。2025年,两国先后两次爆发武装冲突,动用了重武器,年底再次达成停火。

边境口岸从2025年6月起全面关闭,7处检查站和通道无一放行,人员和货物进出都受限制。会前几天,泰国总理阿努廷又公开表态。

10月31日,他在电视节目里说,陆地和海上边界、跨国诈骗、泰国公民安全这几件事不解决,两国关系回不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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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岸什么时候重开,也没有时间表。

话说得这么硬,泰方外长还是来了北京,还当了会议的共同主席。就公开发布的会议消息看,没有专门点名泰柬边境。

强硬的话留给国内听众,接触的渠道留在区域框架里,双方都不用当着镜头低头。对两个停火还不到一年的邻国,这种安排很管用。

人至少还坐得到一张桌子上,消息还有地方可通。真出了误会,也有个现成的地方说清楚。我们觉得,这比任何表态都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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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湄能装下这些分歧,跟它的结构有关。澜沧江出了中国叫湄公河,一路流经缅甸、老挝、泰国、柬埔寨、越南,最后入海。

沿岸六国全在机制里,上下游同桌,谈流域的事才算完整。对比一下就更清楚。

1995年成立的湄公河委员会,正式成员只有泰国、老挝、柬埔寨、越南,中国和缅甸只是对话伙伴。上游不在桌上,下游再怎么讨论水量,手里的信息也缺一块。

澜湄从一开始就补上了这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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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整条河最敏感的话题。

2016年春天,湄公河下游遭遇大旱,中国通过景洪水电站向下游应急补水,越南湄公河三角洲的旱情和咸潮因此缓解。这件事后来常被提起,用来说明上游的水利设施也能帮下游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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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涝是全流域的共同麻烦,水坝怎么调度、汛期怎么预警,都得靠数据说话。这次会议还提出,要推动建立跨境灾害预警合作机制,水资源合作信息共享平台也要加快建设。

王毅提的五点建议里,有一条专门讲安全:反对外部干涉介入,反对挑动阵营对抗,加大打击跨境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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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国自己先把话说在前头,这个口子就不好撬了。安全合作的底子,是拿教训换来的。

2011年10月,湄公河上发生惨案,13名中国船员遇害。当年12月,中老缅泰四国就启动了联合巡逻执法。

今年10月19日到30日,第170次巡逻刚刚结束,四国共派出执法艇8艘、执法队员252人。这一次累计航行95小时,总航程957公里,重点盯毒品贩运、非法偷渡和跨境走私,还在老挝开了多边信息交流会。

一条曾让船员提心吊胆的航道,十多年里慢慢恢复了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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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流域里更大的祸害是电信诈骗。

“平安澜湄2025”联合行动中,六国侦办电诈和网络赌博案件8012起,抓获14047人。另有毒品案件12万多起,缴获毒品82余吨,解救受害人1469人。

抓人只是第一步。今年年初的会议上,六国开始商量反诈中心怎么建,什么算诈骗窝点,怎么核查,也在讨论移交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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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立住了,合作就不用每次临时协调。今年3月,“平安澜湄2026”又启动了新一轮行动。这件事和泰柬边境直接挂着钩。

泰国把跨境诈骗列为口岸重开前必须解决的问题,而这正是澜湄框架里六国合作最密的领域。边境上的结,有一部分就得靠这套合作来解。

六国的诉求本来就不一样。柬埔寨、老挝体量不大,盯的是基建、出口和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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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越南经济外向,看重产业链和市场。

缅甸国内局势复杂,这次到场的是主管计划投资的部长。要把大家拢在一起,主要靠实打实的利益。所以这次会议把更多篇幅放在了发展上。

王毅提出深化“国际陆海贸易新通道”合作,拓展数字经济、人工智能合作,欢迎更多湄公河国家加入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澜湄合作专项基金已经支持了超过1000个项目,“澜湄签证”也让六国人员往来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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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看,我们不指望一场外长会就让泰柬边境重新开放,缅甸的局势也很难短期内明朗。但第二个五年行动计划还在推进,第五次领导人会议也在筹备。

合作正从修路架桥,往立规矩、建机制上走。

十年前,澜湄合作还只是一粒种子,现在已经长成一棵树。

这大概就是“安全韧性”最朴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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