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换上龙袍,戴着自制的冠帽,在众人簇拥下坐上黄色木椅。台下有人举旗,有人跪拜,还有人按照事先安排,高声称颂她为“大圣王朝”的开国皇帝。
这不是戏台上的表演,而是一场被当事人当真的闹剧。曹秀华后来改名晁正坤,她给自己安排了皇位,也给追随者分派了官职。有人成了宰相,有人成了军师,还有人负责传令和护卫。
事情之所以能走到这一步,并非一日形成。晁正坤出生在山东农村,小时候读过几年书,在当时的乡村女性中,算是有文化的人。她干活利落,性格强势,还曾在生产队担任妇女队长。
那段经历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虽然只是基层职务,她却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听从、被人注视的滋味。生产队解散后,原有身份随之消失,她重新回到普通农妇的位置,心里很不服气。
有意思的是,改变她人生方向的,并不是某个大人物,而是广播里播出的历史小说。她听到武则天从后宫走向帝位的故事后,常常守在收音机旁。小说中的权力起伏,让她产生了强烈代入感。
“女人能当皇帝,我为什么不能有一番作为?”这类念头一旦形成,便很难再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
晁正坤早年跟村里的赤脚医生学过一些看病方法,后来便翻找医书,给乡亲诊治小病。起初她不收钱,谁家有头疼脑热,都可以去找她。乡村人口流动不大,免费问诊很快替她积累了名声。
那时一些农村地区信息闭塞,医学知识有限,民间偏方和神秘说法很容易混在一起。晁正坤没有满足于替人看病,又开始借助所谓法术为自己增加神秘色彩,自称“三圣女”,有人则称她为“三圣姑”。
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求治病,有人求解难,也有人只是出于好奇。名义上她不收诊费,可许多人认为心意不能少,便主动送钱送物。时间一长,她的生活明显改善,身边聚集的人也从乡亲变成了专门追随她的信徒。
据相关案件记述,她的追随者一度达到数百人。人一多,劝说便变成了服从,恭维也变成了崇拜。晁正坤身边不断有人告诉她,她不是普通人,而是带着使命来到世间的“真命天子”。
这类吹捧最终把她推向了更危险的地方。1986年,她曾带人前往北京。看到故宫后,她据说感叹道:“这才是我应该住的地方。”
回到安丘后,她没有把这次见闻当成一次普通出行,而是开始筹划自己的“皇宫”。信徒们分头行动,有人搭建场所,有人缝制龙袍,有人制作冠帽和旗帜。一个脱离现实的权力想象,就这样被做成了看得见的物件。
所谓“大圣王朝”成立后,晁正坤开始给信徒分封名号。那些平日里身份普通的村民,突然有了“将军”“宰相”等称呼,便更加相信自己正在参与一件大事。
她还让人外出宣传,试图把影响扩大到更远的地方。部分信徒带着旗帜和传单活动时,引起了有关方面注意。对当时的基层工作人员而言,乡村里出现自称皇帝、组织人员分封官职的事情,性质已经不是普通迷信,而是扰乱社会秩序的违法行为。
“大圣王朝”并没有维持多久。外出宣传的人员接受调查后,相关情况逐渐暴露,晁正坤在家中被控制。她的那些宫殿、官职、仪式和所谓规矩,也随之失去了支撑。
更荒唐的是,在权力幻觉不断膨胀后,她还仿照旧时代帝王的做派,把身边的年轻男性当作“男宠”。一些信徒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把这种行为视作身份荣耀,足见当时的盲从已经到了何种程度。
案件处理过程中,晁正坤及部分骨干信徒受到法律追究。根据流传下来的案件材料,晁正坤后来被判处死刑,其他参与者也分别承担了相应后果。那个由龙袍、木椅和口头册封拼凑起来的“王朝”,最终只存在了几个月,便在现实面前彻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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