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流传过一份日本崩盘顺序表:能源先塌,制造业跟着塌,国债再塌,日元再软,最后以恶性通胀收场。这个排序不算离谱,至少它抓住了几条真实的传导线。可顺序表有个毛病,它把病因写成了多米诺骨牌,仿佛推倒第一张,后面必然一张接一张倒下去。现实里的日本,更像一副牌桌本身在往下沉:每张牌都还在,桌面却越来越斜。
一、先塌的那一块,是电和油
高市早苗在国会答询时,被问到中东一乱、油气价格飙升该怎么办。她答得很直接:不排除让老百姓少用电。一个发达经济体的首脑,在国会里讨论的是让普通家庭少开空调、少用电,这个画面比任何统计图都直白。
日本的石油对外依存度在九成六上下,液化天然气几乎全凭海船运进来,自家地底下能挖出的化石能源少到可以忽略。全球约三成海运原油要从霍尔木兹过,日本在中东下的单,大多得走这条路。海峡一紧,东京的加油站先紧。
于是出现了过去很难想象的一幕:日本贸易商租油轮在公海接货,通过第三方船运、海上转运,把俄罗斯原油绕进国内。经济产业省从不公开承认,海关数据却藏不住,俄油在日本进口原油中的份额,从不足百分之二爬到百分之七到九。同期,日本启动了建制以来最大的一次国家石油储备释放,八百五十万千升,差不多是全国一个月的用量。
这些动作能买来时间,买不来结构。加油站的牌价离每升两百日元只差一步,开车的人不用经济学家解释,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马克龙访日时与高市签了关键矿产合作备忘录,场面体面,可巴黎同样没有分离稀土的工厂,能谈的只有勘探和海外矿权。外交框架签得再漂亮,也补不上供应链的窟窿。
二、日元一软,餐桌先疼
能源之外,真正让家庭感到疼的是汇率。
日元多次跌破一百六十兑一美元。央行几轮干预,累计砸进去的钱超过千亿美元,效果是短暂托一托,然后继续往下走。根子在利差:美国利率高,日本虽然告别了负利率,水平仍低得多,套息交易像一台抽水机,把资本从日元资产里抽走。加上市场担心财政恶化,日元过去那种避险货币的光环,正在变淡。
货币贬值对一个几乎什么都靠进口的国家,等于全面加税。日本按热量计算的粮食自给率只有三成八,六成以上的食品来自海外。日元每软一分,面粉、饲料、食用油的到岸价就硬一分,最后落在超市价签上。
一袋五公斤的大米,零售价一度越过四千三百日元。政府几次投放储备米,仍压不住涨势。两口人以上家庭的恩格尔系数爬到二十九点四,是一九八一年以来的最高位。这个指标不讲情面,它只算一件事:收入里有多大一块,被吃饭吃掉了。数字越高,日子越紧。
名义工资在涨,实际工资却连跌四年。购买力缩水,家庭实际消费支出多月同比下行,内需这台发动机转速越来越低。涨价追着工资跑,工资追不上;消费一缩,企业账本就薄;账本一薄,投资和用工一起收。这个圈一旦转起来,靠发钱很难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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