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内地，出门只带一部手机早已是许多人的日常。有数据显示，2024年第二季度，中国移动支付交易规模超过157万亿元，渗透率达到91.3%。
但把视线移到一些经济高度发达的地区，情况却并非如此。就在内地近旁的香港，电子支付的普及程度落后于内地。
不少人仍习惯掏出现金，或者用八达通“滴”一下。这种反差背后，并不只是技术问题。
对习惯了扫码的内地游客来说，香港的支付环境常带来一些落差。有游客说，在内地，小食摊和家家户户都有支付宝、微信的收付款码，非常方便，“一般就是一个手机出行”。在他们看来，这类移动支付在内地“确实是利大于弊的”。
到了香港，他们的感受就复杂了些。香港不少店铺可以用支付宝和微信，但一些小吃店、“打卡”店只收现金和港币，有时很不方便。
汇率换来换去也是一桩麻烦事。打的士时，如果遇到年纪偏大的司机，对方可能不太接受支付宝；即使接受，也往往按“1比1”收取，不做汇率换算。
为什么一些小商家不愿意接入电子支付？
游客们给出了自己的猜测，但多次强调只是“可能”：一是收银员或店主年纪偏大，可能不会用；二是支付宝和微信支付有时会有延迟，可能“没有付完，人就走了”，有游客称“这种情况也是有发生的”；三是出于安全考虑，面对面的现金交易让商家更有安全感。
在香港本地居民口中，不用或少用电子支付，理由要具体得多。
首先是手续麻烦。有居民说，自己尝试办理过好几次都没办成。例如办理八达通相关的开户，要提交资料、接受核查，手续来来回回，十分繁琐，于是干脆不太愿意用。
其次是隐私。有居民表示，自己不太想用电子支付，因为觉得“没什么隐私”，身边的香港朋友也不太喜欢用支付宝和微信支付。
他们担心电子支付涉及大量后台数据，可能被公开，或者让个人生活变得“太透明”。这位居民说，据他所知，也和朋友聊过，在内地使用微信支付或支付宝要绑定电话号码，消费记录和出行记录都会同步。
因为不想把自己的隐私公开，他很少使用这类工具。
再次是习惯。有居民说，传统货币已经用了几千年，自己和母亲都习惯用现金，觉得钱掌握在自己手里更踏实。
微信、支付宝是新兴事物，自己一时接受不了。另有人提到，一些老人家在使用电子支付时心存畏惧。
一些说普通话的受访者把这种分歧归结为代际差异。他们说，“可能我们爸爸妈妈那一辈的人”会觉得电子支付不现实，“钱抓在手里才是有安全感”。
手机里的钱“滴一下又没了”，让他们感到不安全。不过这位受访者也认为，时间长了，现在可能大家都已经慢慢接受了。
另一位受访者把问题落在“该照顾谁的感受”上。他认为，支付方式的选择应当以常住居民的感受为主。
游客“来了又走了”，不能完全按游客的需要来安排。香港老人家不少，他们确实接受不了微信或支付宝。
也有人持相对中立的看法：现金和电子支付各有好处，二者的安全性“不可以比较”。他认为支付宝和微信“可能比较适合我们现在的城市发展”，但并不意味着现金就该被取代。
一位本地居民的说法更直接：用什么支付方式是个人的自由，想用八达通就用八达通，想付现金就付现金，都不是问题。
香港街头的这些声音，与一些发达国家的情况有相通之处。有统计称，欧洲有78.3%的消费者担心移动支付泄露个人信息；在日本，不少人认为现金支付更有礼貌，也更能控制消费。
这些数据来源不一，但指向的问题与香港居民的担忧相近：隐私、安全感和长期形成的消费习惯，往往比技术本身更能决定一种支付方式的普及速度。
被视为去现金化最彻底国家之一的瑞典，也并没有取消现金渠道，而是通过立法保护现金支付的权利。
回到内地，移动支付带来的便利毋庸置疑，但高度依赖也意味着风险更集中。据报道，2025年3月中国央行发布的报告指出，移动支付在提升效率的同时也放大了系统性风险，断网、手机没电或平台故障都可能影响支付。
也有数据显示，中国60岁以上人群中，每天使用移动支付的比例仅为8.7%。这与香港受访者反复提到的老人家处境相似：对许多老年人来说，现金不只是一种付款方式，也关系到他们的安全感。
香港的例子说明，电子支付的普及程度不能简单当作“先进”或“落后”的标尺。游客要的是方便，本地居民在意手续、隐私和习惯，老人家需要安全感，商家要考虑收款是否稳妥。
正如那位香港居民所说，用八达通还是用现金，本是个人的自由。在追求便捷的同时，为不同人群保留选择的空间，或许才是走向无现金时代时最需要警惕、也最值得做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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