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到北京不足千里,朝鲜国防省副相金刚日这次飞来,中间却隔了整整七年。七年时间,半岛的安全格局换了一副面孔,原来那点外交余温,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香山论坛是中国主办的防务安全对话平台,创办于二〇〇六年,每年秋季在北京举行。它的特点是层级不低、口径不统一,各方都可以把话讲出来。对朝鲜这种被西方长期孤立的国家来说,这样的场合并不多见。
论坛办了十三届,参会国家和层级逐年抬高。它不签署文件,也不发布联合声明,形式上看不出成果,但它的作用在于保持渠道。渠道这东西,平时不显眼,出事时才值钱。
七年前的那一届香山论坛,朝方也派过副相层级的军方高官。那时候各方至少还围着“弃核”这个题目打转,六方会谈留下的渠道虽然凉了,台面下的接触还在。此后朝方高层防务代表连续缺席,最近两届只派驻华使馆武官到场,级别不够,说话也不算数。
今年不一样。九月十七日,会场设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香山论坛第十三届第三场全体会议就在这里举行,金刚日走上讲台。台下坐着上百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团,美韩代表就在其中。
美方原本安排五角大楼负责对华事务的高级官员辛西娅·卡拉斯本来要来,临行前她突发疾病,行程取消。最后由使馆防务处的准将基哈拉带队,规格与上一年差不多。韩国方面由国防大学副校长李洪燮出席。东京则连官方资格都没拿到,防卫研究所专家和驻华武官都没获准参会,现场露面的只有鸠山由纪夫等民间人士。一百多个国家收到邀请,唯独日本官方集体缺席,这个信号比任何声明都直白。
日本没拿到官方席位,和近期中日关系的冷风有关。东京在涉台、历史等问题上的表态,让北京不愿给官方代表发通行证。论坛主办方把门关上一半,既是对东京的回应,也避免会场出现不必要的交锋。
会场之外,舆论更关心的是朝方会不会借机释放新的谈判信号。结果没有意外:仍是那套话,仍是那条底线。对平壤来说,重复本身就是策略——把立场说到所有人都记住,再让外界慢慢接受既成事实。
金刚日的发言没有绕弯子。他先把矛头对准美国,说七十多年的敌对政策已经变成既定国策,半岛紧张一轮轮升级,根子就在这里;华盛顿还在把本地区的核战争准备往上抬。接着他批评韩日,说两国靠着美国的保护扩军,还想沾核能力,美日韩三方的军事协作正往“核同盟”的方向走。最后落脚点很清楚:拥核已经写进朝鲜宪法,这条底线不容动摇,敌对势力应当放弃让朝鲜无核化的幻想。
这番话需要分开看。它是朝鲜单方面的政治宣示,不等于国际社会已经承认。把核地位写进国内法,是平壤自己的立法行为,跟它在国际核不扩散体系里的身份是两回事。《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只认一九六六年底前就握有核弹的五个国家,朝鲜二〇〇三年退出条约之后,从未获得合法核国家地位。
可平壤显然不在乎别人认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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