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交往里有一条很老的规矩:怎么定规矩,就怎么受规矩。你先改了价,别人按同样的算法回你一次,这叫对等,不叫报复。可在现实里,总有人觉得自己可以单方面出牌,等对方把同样的牌打回来,又开始喊疼。
这一次,疼的是东京。
事情的起点很简单。日本外务省在今年六月定下新的签证收费方案,七月一日正式执行。单次入境签证的手续费从三千日元提到一万五千日元,多次往返从六千日元提到三万日元,两项都是五倍。日本媒体自己评价,这是自一九七八年以来少有的大幅调整,用“历史性”来形容并不夸张。
东京为这次涨价准备了三套说辞。一是物价和汇率变了,行政成本上升;二是入境游客太多,审批压力大;三是要向欧美国家的收费标准看齐。三套说法摆在一起,逻辑上能自洽,但有一个前提被漏掉了:签证不是一国单向施舍的便利,它是双向的,你收别人多少,别人也会看你收多少。
把这三条理由逐条拆开,其实都站不住。汇率波动影响的是所有涉外行政成本,不只是签证一项;游客多带来的是收入增加,审批压力可以用增员、外包、电子化来解决;至于对标欧美,那些国家的签证费高,往往对应着更长的停留期、更便利的转机安排和更成熟的电子系统,单纯把价格抄过来,服务并没有跟着升级。
日方当时的判断是,这笔钱稳赚。
日本政府观光局的数据显示,今年七月入境的外籍游客达到三百四十四万余人次,是历年七月的最高纪录。人流这么旺,签证费涨一点,似乎不会影响谁来不来。日本外相也公开表示,涨价不会立刻冲击入境市场。潜台词很清楚:需求是刚性的,定价权在我手里。
两个月后,答案来了。
九月十一日,中国驻日本大使馆发布公告,对日本公民赴华签证收费作对等调整。单次签证从两千二百五十日元调到一万六千七百五十日元,一年多次从七千五百日元调到五万零二百五十日元,整体约为七点五倍。这个倍数比日方的五倍还高,原因不难理解:基数不同,按同等逻辑换算,结果自然不同。
同一天,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的表述很直白:这次调整是照国际通行的对等做法办的,合规、合理、也说得通。没有绕弯子,没有模糊表述,意思就是一句话——你怎么定价,我就怎么执行。
日本舆论场随即炸开。媒体连着几天追问影响,商界团体发声诉苦,甚至有人公开呼吁中方“收回成命”。这场面颇有意思:涨价的时候叫“行政调整”,被对等回应就叫“过度反应”。
先把政策的边界看清楚,才能判断谁在喊冤。
中方的新规九月十四日生效,在此之前已经受理的申请仍按旧标准执行;第三国国籍的申请者完全不受影响;持日本普通护照的人,因商务、旅游、探亲、学术交流、过境等事由赴华,停留不超过三十天的短期免签安排没有变动,这项便利一直执行到二〇二六年年底。
换句话说,真正需要多掏钱的,是那些需要办理签证、且不属于免签范围的人。人数有限,范围清楚,门槛公开。这不是一刀切的关门,而是把账算明白了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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