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你把咱家一百八十万,转给谁了。"
沈槐安站在餐桌边,手里的手机还停在转账页面。
我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晚上十点十七分。
乔绵绵把围巾摘下来,搭在椅背上。
"你先别翻我的手机。"
"这是我手机上的家庭账户提醒。"
"我知道。"
她低头换鞋,鞋跟磕在门槛上,发出两声闷响。
"钱去哪了。"
"借给人了。"
"谁。"
"沈槐安,你能不能别一进门就审我。"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里面的钥匙滚出来,撞到茶几腿。
我没动那串钥匙。
"我问的是钱。"
"栾峤。"
这个名字出来以后,客厅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的声音。
栾峤是她嘴里的男闺蜜。
他和乔绵绵从高中认识,后来同城上班,逢年过节都能从她嘴里冒出来。
栾峤搬家,她去帮忙。
栾峤失恋,她陪着喝酒。
栾峤母亲过生日,她挑礼物。
我买菜晚了十分钟,她能在门口打三个电话。
栾峤三天不回消息,她会在半夜坐起来。
"你借给他买房。"
"不是买房。"
"那是什么。"
乔绵绵把头发挽到耳后。
"他首付差一点。"
我笑了一下。
"你拿咱家的钱给他补首付。"
"他会还。"
"写借条了吗。"
"还没。"
"利息呢。"
"沈槐安,你烦不烦。"
她拿起水杯,杯底碰在桌上。
"他那套房子马上要签了,差这一百八十万,错过就没有了。"
"他买房,为什么要用我家的钱。"
"是咱家的钱。"
"那你问过我了吗。"
乔绵绵抬起眼。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所以你就绕开我。"
"你对他有偏见。"
"我对拿走一百八十万的人有意见。"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钱已经转了,还不许我难听。"
她抓起手机。
"房子写他的名字,钱是借的,这有什么问题。"
"夫妻共同财产,写他名字就是你的问题。"
"你不信我。"
"我不信这笔钱能回来。"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眼眶一下红了。
"我跟你过了六年,你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
"信任不是把账户密码给你以后,连钱去了哪都不能问。"
"你心里只有钱。"
"咱们现在说的就是钱。"
她转身走进卧室。
我跟了两步,停在门口。
"把转账记录给我看。"
"滚出去。"
"绵绵。"
"你不是不信我吗,别来碰我的东西。"
她把门甩上。
门锁没有扣紧。
我站在门外,听见她在里面抽纸。
我没进去。
我知道她哭的时候最讨厌别人站在旁边。
我也知道,她每次哭完,最后都会把错推回来。
可这次不一样。
一百八十万不是一顿饭钱。
是我爸妈卖掉老房子后给我的钱,是我们准备换房的钱,是我在账本上写了三遍才敢动的数字。
婚后买的这套小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乔绵绵那时候还欠着两万多的助学贷款。
她没有拿出一分首付,却在家里每个月固定转走八千。
她说那是她的钱。
我没拦。
她弟弟做手术,她拿走十六万。
她妈换空调,她拿走三万。
她给自己买了一辆二手车,她拿走九万。
我都没细问。
因为她每次都会把账单摊在桌上。
这次桌上没有账单。
只有一笔转账。
我回到书房,打开抽屉。
房产证复印件。
工资流水。
结婚登记证明。
房贷还款记录。
还有我爸妈给我的那份赠与协议。
这些纸我压在文件夹最底下,是因为乔绵绵说我把家过成了会计室。
我把它们一张张拿出来,放在桌边。
她半小时后开门,眼睛肿着。
"你还没睡。"
"你过来看看。"
"不看。"
"这是房子的首付款记录,这是你转出去的钱,这是咱俩结婚后的财产流水。"
我把纸推到她面前。
"这一百八十万不是你想借就能借的。"
乔绵绵扫了一眼,手停在纸面上。
"你查我。"
"我在证明这钱有我的份。"
"你拿这些吓唬我。"
"我没吓唬你。"
"你把我当贼。"
她拿起那张结婚登记证明,纸边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我跟你过日子,难道还要每笔钱都给你报备。"
"超过十万,就该说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全靠你。"
"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又来了。"
她把纸甩在桌上。
"你除了这个还会什么。"
我没接话。
她咬了一下嘴唇。
"沈槐安,你拿这些财产证明出来,就是不信我。"
"对。"
"你承认了。"
"我不信你把钱借出去以后,能把借条补回来。"
她眼泪掉下来,砸在那张流水上。
"你怎么能这样。"
"你先把钱要回来。"
"栾峤不是外人。"
"他不是我。"
"他从来没逼我拿钱。"
"是你自己拿的。"
她猛地抬手,把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
"你满意了。"
纸张散开,压在我的脚边。
她蹲下去捡,捡到一半又停住。
"我只是帮他一次。"
"他买的是房。"
"等他卖掉手里的基金就还。"
"什么时候。"
"他说两个月。"
"写下来。"
"你能不能别逼我。"
"我是在逼钱回来。"
她站起来,拿起手机。
"我给你看聊天记录。"
她点开和栾峤的对话框。
屏幕上有一条转账前的消息。
栾峤发来一句。
"绵绵,你要是真把我当自己人,就别让我在售楼处丢这个脸。"
下面是乔绵绵的回复。
"我想办法。"
我往下划。
她把手机抢回去。
"够了。"
"后面的呢。"
"没了。"
"你删了。"
"我没删。"
"那为什么只有这几条。"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你现在连聊天记录都要查。"
"因为你给他钱之前,已经知道我不会同意。"
"我说了,是我帮他。"
"你帮他买房。"
她眼泪一直掉。
"你不信我。"
我看着她,喉咙干得发疼。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有没有把咱家一半的钱,送到别人手里。"
她没有回答。
她捡起地上的房产证复印件,折了两下,塞进我胸口。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她回卧室,把门锁上。
凌晨一点四十六分,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哥,绵绵说你已经知道了,别把事情闹大,房子以后肯定有你一份。"
我盯着那句哥。
号码后面紧跟着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份购房认购书。
买受人一栏写着栾峤。
共同买受人一栏,空着。
02
"你昨晚收到栾峤的消息了。"
乔绵绵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半个剥开的鸡蛋。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知道他给我发短信。"
"他怕你误会。"
"他叫我哥。"
"他比你小两岁,不叫哥叫什么。"
"他知道我没有房子份。"
"那是认购书,正式合同还没签。"
我抬头看她。
"你给他一百八十万,他没把我名字写进去。"
"这是他的房子。"
"那你为什么说以后有我一份。"
"他以后会还钱。"
"他自己说的是有我一份。"
她咬掉鸡蛋白。
"你抓这种话有意思吗。"
"有意思。"
我把转账截图翻出来。
"这笔钱是从共同账户走的。"
"你今天又要翻旧账。"
"事情才过一晚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
"让他写借条,注明金额,注明还款时间,注明这笔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他不会写。"
"为什么。"
"他觉得你不信他。"
"我借钱给他,他还得在意我信不信。"
"他不是借给你,是借给我。"
"钱不是你一个人的。"
乔绵绵把鸡蛋放在碗边。
"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绕回这个。"
"因为你每句话都绕开这个。"
她把碗往水池里一放。
"我去找他拿借条。"
"现在去。"
"我还没吃饭。"
"吃完去。"
她转身打开水龙头,水声压住了厨房。
我看着她的背。
"你今天不去,我自己去找他。"
水声停了。
"你敢去。"
"我为什么不敢。"
"你去找他,别人会以为你来要房子。"
"我就是来确认钱。"
"你别逼我。"
"是你把我逼到这里。"
她端起碗,摔在桌上。
"沈槐安,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的钱抓在手里。"
"你自己的钱,我没动。"
"你每天记账,连我买杯奶茶都写进去。"
"你上个月透支了三千六。"
"我花的是我工资。"
"那你别从家庭账户转。"
她脸色变了。
"你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就别指望我对你掏心掏肺。"
"我只让你对家里的大额支出说清楚。"
"你变了。"
"是你变了。"
她拿起包。
"我去找栾峤。"
"借条。"
"知道了。"
"今天拿回来。"
"你烦不烦。"
门关上后,我看见桌上的鸡蛋还在。
蛋黄被她咬裂了一半。
上午九点多,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手写借条。
借款人栾峤。
借款金额一百八十万。
借款用途购房。
还款日期,等房屋出售后归还。
我放大图片。
落款没有日期。
也没有乔绵绵的签字。
我打电话过去。
她接得很快。
"借条拿到了。"
"没有日期。"
"他会还。"
"房子什么时候卖。"
"他还没买下来。"
"这不叫还款时间。"
"你非要把每个字抠出来吗。"
"因为这张纸拿去问谁,谁都知道不能保证钱回来。"
"他亲手写的。"
"他写了等房子出售,房价跌了呢。"
"不会跌。"
"你怎么知道。"
"他说那边要修路。"
"路修不修跟还钱有什么关系。"
她沉默了几秒。
"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找他。"
"把他的号码发来。"
"你不是有吗。"
"他给我发的是陌生号码。"
"我不发。"
"那你让他给我打。"
"你别把事情搞得像讨债。"
电话断了。
我把手写借条拍下来,发给了家里请的律师朋友戚砚。
戚砚看完只回了一句。
"这张纸不能证明共同财产受损后一定能追回。"
我把她的转账记录也发过去。
他又回。
"先保存原始流水,别只留截图。"
下午四点,栾峤打来电话。
"哥,绵绵说你找我。"
"借条日期补上。"
"我写了。"
"等房子出售,不是日期。"
"我卖房就还。"
"什么时候卖。"
"房子还没交付。"
"那你先还一部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我现在拿不出。"
"你能拿出首付,就不能拿出借条日期。"
"哥,你这话让我很难受。"
"你买房用的是我和绵绵的钱。"
"我知道,我不是不还。"
"把绵绵叫来。"
"她不在。"
"她去哪了。"
"你是她丈夫,你问她。"
电话挂断。
我重新拨过去。
没人接。
晚上七点二十,她才回来。
她手上提着一袋蔬菜,里面没有肉。
"栾峤说你让他还钱。"
"我让他把日期补上。"
"他最近手头紧。"
"你们在一起三个小时,就拿不出一个日期。"
"他还要交房款。"
"他交的也是咱家一百八十万。"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
她把菜放进厨房。
"他答应下个月还五十万。"
"写进去。"
"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
"他答应了。"
"口头答应。"
"你对谁都要纸。"
"对拿走一百八十万的人要。"
她打开冰箱,盯着里面的鸡蛋。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有事。"
"我没说。"
"你没说,可你眼神里全是。"
"你半夜为他坐起来,清晨去他家送饭,家里的钱也没告诉我。"
"他那时候发烧。"
"他发烧,你陪着他,我连电话都打不通。"
"你能不能别翻这些。"
"你把事情说清楚。"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她砰地关上冰箱门。
"他是我朋友。"
"朋友不用你拿婚内财产买房。"
"你永远只看钱。"
"因为你们永远不看我的钱。"
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声音不大。
我偏过脸,半边脸慢慢热起来。
她站在原地,手悬了几秒。
"我不是故意的。"
"你先把借条补上。"
她眼泪一下落下来。
"你就只会这一句。"
"因为你到现在还没做到。"
她抓起外套,往门口走。
"你去哪。"
"回我妈家。"
"借条呢。"
"我会让他补。"
"什么时候。"
她回头看我。
"你不信我,那你自己守着你的证明过日子。"
门合上后,我在沙发缝里摸到一张纸。
不是借条。
是一张房屋认购确认单。
上面写着总价三百六十万元。
付款方式一栏,首付款一百八十万元。
签名处除了栾峤,还有一个模糊的代签姓名。
乔绵绵。
我拿着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她明明说房子写栾峤的名字。
可这张纸上,乔绵绵的名字出现在买受人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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