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许昌城里传开一条消息:生活广场店可能要停。消息没头没尾,却在本地社交平台上转得飞快。
八月七日,于东来在直播里把话说明白了。他语气很平,像在交代一件早就想好的事:这家店十二月正式关闭。
评论区立刻分成几拨。有人惋惜,说从小逛到大;有人不解,一年赚上亿的店为什么要关;还有一种声音更尖锐:涨租是市场行为,不能全怪房东。
这句话单看没错。租金由供求决定,房东要价高,租客可以不租,这是最朴素的契约自由。
可把它放到这栋楼里,就不太成立了。因为这栋楼的产权,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正常市场里的"一个房东"。
生活广场的前身是许昌轻纺城。那片商铺经历过多轮司法拍卖,一次次转手,最后被切成了很多块。
有的业主手里只有一两间门面,有的只有几十平方米。产权登记分散在不同人名下,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能代表整体。
司法拍卖的出发点是把债务变现,很少有人考虑买下之后怎么统一经营。一块地切成十几份卖,账面清楚了,经营却碎了。
产权一散,谈判就变成了拉锯。胖东来当年入驻,只能一家一家去谈,一份一份去签。
多数业主是讲道理的。租期一签五到十年,涨幅跟着行情走,大家相安无事。
问题出在两三位身上。他们每次只肯签两年,到期就大幅抬价,幅度明显脱离当地商铺的正常水平。
短约本身不违法,甚至可以说很精明:它把主动权牢牢攥在房东手里,让租客每隔两年就要重新求一次。
从房东角度看,短约还有一个好处:可以随时观察租客的生意,生意越好,下一次续约的要价就越高。
商业地产的估值看租金回报率。稳定租约能把回报率压到合理区间,短约加暴涨则会让买家退避,最后受损的是整栋楼的评估价。
更麻烦的事发生在大约二〇一五年。负责这块场地租赁的工作人员没有按公司制度签一份整体租约,而是分开和每位房东各签各的。
这个决定当时看不出问题,几年后就变成了死结。各个铺面的到期时间不一样,有的还在合同期内,有的已经进入重谈。
想整体撤出,撤不干净;想继续经营,又得接受越来越离谱的条件。经营方被卡在中间,进退都要付钱。
这就是商业地产里最典型的"套牢"。它不是因为某一份合同特别贵,而是因为一组合同彼此错位,谁也理不顺。
很多连锁企业都吃过这个亏。合同一多,任何一个到期节点都可能变成涨租的入口;总部想统一口径,地方却各有各的算盘。
八月九日,于东来发了一篇长文回应。他没有骂人,也没有诉苦,只讲了一个判断。
大意是:那几户占的面积并不大,可不管金额高低,公平和正义是不能动的底线,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很多年。
换句话说,真正让他难受的不是多付的那点租金,而是被人反复拿捏的姿态。钱可以算,姿态没法算。
要理解他的反应,得先知道这家店的分量。生活广场二〇〇二年元旦开门,是胖东来第一家大型综合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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