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小雅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她本来已经躺下了,瞥见那个名字,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赵铭。
断联整整三十一天,他发来一条微信:“你最近还好吗?”
小雅盯着这五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久。她先截了图,发到我们仨的姐妹群里,然后打了一串字:“他找我了!一个月了,他主动找我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激动。她又补了一句:“我就说他放不下我吧。”
我回她:“别高兴太早。”
小雅没理我,继续发:“他问我最近还好吗,说明他还在意我的状态啊。你们说我要怎么回才显得不卑不亢?”
群里另一个姐妹阿静实在听不下去了,发了条语音:“小雅,你听我说,你先别回。你忘了他上个月怎么对你的了?”
语音放完,群里安静了三秒。
小雅撤回了那句“怎么回”,又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上个月的事,我们谁都没忘。
赵铭跟小雅在一起两年多,说是感情稳定,其实小雅心里一直没底。赵铭从来没带她回家见过父母,朋友圈也从不发她的照片,只有他们共同认识的那几个朋友知道他们在一起。
小雅问他为什么不公开,他说:“我不喜欢把私事拿到网上说,太幼稚了。”
小雅信了。她甚至觉得这种低调挺成熟。
分手其实没有任何预兆。头一天赵铭还陪她去看电影,第二天她给他发消息,直到晚上都没人回。小雅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前几个被摁掉,后面直接关机。
第三天,赵铭发了一段长文。大意是:我们不合适,别再联系了。
就这样,干干净净,连见面说清楚的程序都没有。
小雅那时候整个人是懵的。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没有力气去追问。她把赵铭微信删了,可是删了又加了回来,然后又删,来回折腾了四五次。
她会半夜三点去看他的朋友圈签名,看他有没有换头像,有没有给共同好友点赞。
赵铭什么都没有发过,平静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黑河。
小雅后来悄悄去问过赵铭的一个同事,对方犹豫半天,说赵铭好像“最近在跟一个别的部门的女生走得挺近”。
那个瞬间,小雅什么都明白了。但她不敢确认,也不想确认。她跟我们说:“也许只是走得近,又没在一起。”
我们不说话了。谁都知道“走得近”是什么意思,但谁也不想把刀往她心上捅。
直到一个月后的今天,赵铭回来了。
小雅在群里问我们怎么办,阿静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
“小雅,我问你,你准备怎么回?”
“我就……正常回啊。他问我好不好,我说挺好的。然后看他怎么说。”
“然后呢?他要是约你吃饭,你去吗?”
小雅沉默了一会儿:“他要是真想见个面把话说清楚……我可能会去。”
阿静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小雅,你还真打算去给他当备胎?”
“什么备胎,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呢。人家是回头找我把话说清楚……”
“真想说清楚,他大可上个月就找你说。为什么偏偏是一个月之后?你想想这个时间点。一个月,他该试的也试得差不多了吧?”
小雅不说话了。
阿静接着问:“他要是跟那个新来的女生谈崩了,觉得还是你这个旧人好骗,回来找你,你怎么办?”
小雅说:“也许他对我还有感情呢。”
“他要是对你有感情,就不至于让你在电话里哭了一个礼拜。小雅,你别自己骗自己了。”
小雅没回话。过了一分钟,她在群里发了一句:“我觉得阿静太悲观了。”
我没理她那句。我把赵铭的朋友圈翻出来,截了一张图发过去。
“小雅,你看这个。”
赵铭的朋友圈封面换了一张照片,是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子上倒映着窗外的夕阳,看起来像某个下午随便拍的。朋友圈内容都设成了三天可见,什么也看不到。
“就一张照片,你想说明什么?”小雅问我。
我说:“你那个‘还挺会拍照的小美女同事’,上上周发的朋友圈,也是一杯咖啡,也是下午夕阳。你自己对比一下。”
小雅没再说话。
赵铭的那条“你最近还好吗”还躺在她的聊天对话框里。她一直没回,但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
“行了,别看了。”阿静又发来语音,“你不回他,他自然会来问你为什么不理他。”
小雅说:“那万一他以为我彻底忘了他呢?”
“那不是正好吗?他要真想找你,自然会找到你跟前,而不是隔着屏幕发一段含含糊糊的试探。”
小雅最终还是没忍住,回了五个字:“挺好的,你呢?”
赵铭秒回:“那就好,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坐坐?”
小雅又截图发到群里,面色潮红:“你看,他要约我!他肯定还是想我的!”
阿静发了一大串无语的表情:“小雅,人家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已经想到要复合了。”
我没说话。我在翻小雅上个月跟我哭的那条语音记录。她那时候哭着说:“他凭什么这样对我,我把他当未来,他把我当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段话过去:
“小雅,你实话告诉我,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以后?比如说什么时候见家长,什么时候结婚,有没有跟你规划过任何一步将来?”
小雅过了很久才回:“他说过‘以后再说’。”
“那你现在觉得,他回来找你,是因为‘以后’到了,还是因为他眼下身边没人了?”
这段话发出后,群里再没有消息。
第二天晚上,小雅跟我们说,她把那条微信删了,赵铭也没再发新的消息过来。
她说:“阿静,你说得对。他要是真有心,不会只发一句‘你最近还好吗’。”
她又补了一句:“但我还是有点难过。”
阿静说:“难过正常的。人就这样,被当了一次备胎,就算看明白了,心里还是会有刺。你只是需要时间把这根刺拔出来。”
小雅没有再回话。
第三天,小雅给我们转了一段聊天截图。赵铭又发了一条:“周五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你爱吃的那家日料店出了新套餐。”
小雅直接回复:“没空。”
赵铭:“周六呢?”
小雅:“也没空。”
赵铭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小雅没有回。
她跟我们说:“我看到他发那个表情的时候,一瞬间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阿静问:“可怜什么?”
小雅说:“可怜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听到他说两句软话,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把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再心软。
后来赵铭又连着发了两条语音,小雅没有听,也没有删聊天记录。她说:“我留着,留着看。以后哪天要是又犯糊涂,就翻出来看看,他上个月是怎么甩我的。”
那天晚上,小雅把朋友圈背景从他们的合照换成了自己单人的照片。照片里她站在江边,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笑得特别好看。
她问我:“这张行不行?”
我说:“行。”
她说:“我也觉得行。反正我自己看着就高兴。”
我能感觉到,她说话的语气终于像她自己了。前一个月她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蔫蔫的,整个人提不起劲。现在她至少敢说“我自己看着就高兴”这句话了。
赵铭后来也没有再联系过她。他又消失了一阵,然后朋友圈晒了一张新照片,是一个女生的背影,地点是那个熟悉的海边小镇。
小雅看到的时候,跟我们说:“我猜他又带新欢去了我们一起去过的镇子。”
阿静问:“你不生气?”
小雅说:“生气什么?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只是觉得,我再也不用当他鱼塘里等着被钓的鱼了。”
她现在确实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男人回头找前任,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外面没找着更好的,一种是想要回来找你当过渡。真正想复合的人,不会在断联一个月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发一句‘你最近还好吗’。你回得热情,他就觉得你离不开他;你回得冷淡,他才看见你其实没那么稀罕他。”
这话说得很清醒,跟一个月前那个半夜哭着打电话给她的人,像是两个人。
但小雅跟我说,她其实还是会想起那晚赵铭发来微信时自己激动得手抖的样子。她承认,那一刻她确实以为他回头是因为心里还有她。
“后来我才想明白,他回头是因为他发现我还愿意理他,那他就觉得好骗。”她说,“幸好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问她:“他要是再回来呢?”
小雅笑了笑:“那他就会发现,他鱼塘里那条鱼已经换了别的地方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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