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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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填广州,不填北边那所?”

许砚把我的志愿表按在桌上,拇指压着我写好的第一志愿。

“我想过了,广州离你近。”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去。”

“我想陪你。”

他把志愿表推回来,纸角刮过我的手背。

“你不是想去最好的学校吗?”

“二本也能读。”

“你考了六百八。”

“我知道。”

“六百八去二本,你跟我讲你知道?”

我把笔帽扣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也说了,志愿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志愿,为什么要看着我填?”

“因为我们要结婚。”

许砚的手从纸上挪开。

“谁跟你说一定要结?”

“你妈来我家提过。”

“我妈提过,你就当定了?”

“你在饭桌上点头了。”

“我那是没接话。”

我抬起头。

“没接话就是不答应?”

“你先别急。”

“我没急。”

“你嘴唇都咬破了。”

“那是我今天没吃饭。”

我妈在厨房里喊。

“岑宁,汤凉了,赶紧出来喝。”

我把志愿表折了一下,塞进书包夹层。

许砚盯着那个夹层。

“你妈知道你要填广州吗?”

“不知道。”

“你爸呢?”

“也不知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交完再说。”

“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是。”

“你有病吧。”

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许砚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

“你考那么高,去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学校?”

“你报的就是那个学校。”

“我分数够不上别的。”

“那我陪你。”

“你不用陪。”

“我不陪你,你还去?”

“我去广州是因为你。”

“别把这个扣我头上。”

“你不是说,等成绩出来我们一起选吗?”

“我说的是一起商量,不是让你把人生砍一半。”

我弯腰捡笔,膝盖碰到桌脚。

“你现在又觉得我拖累你了?”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能不能别一着急就给人定罪?”

“你能不能别一开口就让我觉得自己做错了?”

厨房的勺子碰到锅沿。

我和许砚都停了。

我妈端着碗从门口出来,围裙上沾着两点油。

“你们俩吵什么呢?”

“没吵。”

“她要跟我去广州。”

许砚扯过桌上的水杯,没喝。

我妈把碗放到我面前。

“去广州干什么?”

“读书。”

“你不是报北城的吗?”

“我改了。”

“什么时候改的?”

“还没交。”

“你敢改?”

“妈,你先坐。”

“我坐什么,我问你话呢。”

“我六百八,去哪里不是读?”

“那你跟着他去广州读二本?”

我妈看向许砚。

“你让她去的?”

“不是。”

“你没让她去,她自己能想得出来?”

“我说了不是。”

“你们俩到底背着我们商量了什么?”

我把碗往旁边推。

“没商量,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的决定就是把录取机会丢了,跟着一个还没进学校的人跑?”

“妈。”

“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给别人填志愿的?”

“我没有。”

“你现在就在填。”

许砚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声。

“阿姨,您别这么说她。”

“那我该怎么说?”

“她考六百八,不该去广州。”

“你知道就好。”

“她也不是为了我。”

我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别把所有事都说成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那是为了谁?”

“你自己。”

“我自己就不会改。”

“那你为什么改?”

“因为你说你会娶我。”

许砚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妈把筷子拍在桌上。

“结婚的话也能当志愿填吗?”

“他不是随口说的。”

“你们才多大?”

“我二十了。”

“二十就把脑子交出去了?”

“你别骂她。”

“你闭嘴。”

许砚抿住嘴。

我爸从客厅进来,手里还拿着遥控器。

“怎么又吵上了?”

“你女儿要放弃六百八去广州。”

“跟许砚?”

“嗯。”

我爸看我。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知道广州的房租多少吗?”

“住学校。”

“你知道学费多少吗?”

“知道。”

“谁查的?”

“许砚查的。”

“那就是他算过了。”

许砚把手机放到桌上。

“叔叔,我会自己做兼职。”

“你先把自己养明白。”

“我能。”

“你现在连录取都没拿到。”

“我会拿到。”

“拿不到呢?”

许砚没有接话。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填报页面。

“我今天就交。”

我爸按住我的手腕。

“先别交。”

“爸。”

“你把他分数给我看。”

“这跟他分数有什么关系?”

“你为了他改志愿,我不能不知道他能不能跟上。”

“他能不能跟上,是他的事。”

“可你把自己的路改了。”

“我说了我愿意。”

“你愿意不代表你以后不怨。”

我把手抽回来。

“我不会怨。”

我妈冷笑了一声。

“人没吃过苦的时候,什么都说不会。”

“我吃过苦。”

“你吃过什么苦?”

“我为了考六百八,睡过三点,起过五点。”

“那是你自己选的。”

“所以我现在也能自己选。”

许砚抓起手机。

“我先走。”

“你走什么?”

“你们一家说得对。”

“你别把话说得像受气。”

“我不走,留在这儿让你们继续问我分数?”

我挡在他面前。

“你把手机给我看。”

“看什么?”

“你的成绩。”

“还没查。”

“你不是说查到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查到了?”

“你刚才说没拿到录取。”

“那是我猜的。”

“你前天不是还说自己考了五百多?”

“我估的。”

“你估五百多,为什么现在不敢给我看?”

许砚把手机扣在掌心。

“因为我还没查。”

“那现在查。”

“你非要现在?”

“非要。”

“岑宁,你别逼我。”

“我去广州之前,总得知道我陪谁。”

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许砚的眼睛低下去。

屏幕亮了半截。

我只看见成绩页面的白底黑字。

总分后面那串数字不长。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也停住了。

那行数字,是三百八十七。

02

“你看到了?”

许砚把手机翻过去。

“嗯。”

“别说出去。”

“你考了三百八十七?”

“我让你别说出去。”

“你为什么告诉我五百多?”

“我没告诉你。”

“你说你估了五百多。”

“估分不准。”

“你数学卷子不是对过答案吗?”

“对错了几道。”

“你妈知道吗?”

“她以为四百八。”

“你爸呢?”

“他以为我能上本科。”

我把书包放到椅子上。

“那你报的那个学校,能上吗?”

“悬。”

“你还让我跟你去广州?”

“我没让。”

“你一直在暗示。”

“我只说想去广州。”

“你说我们以后一起住。”

“那是以后。”

“你说到了广州,我找个兼职,你在学校读书。”

“我说过,你可以不去。”

“你每次都在我快要决定的时候说不去了。”

许砚把手机揣进裤袋。

“那你现在满意了?”

“我没说满意。”

“你考六百八,想去哪就去哪。”

“所以你就骗我?”

“我怕你看不起我。”

“我看不起你,是因为你三百八十七吗?”

“不是。”

“那是什么?”

“你现在的眼神。”

我把头转开。

客厅里没人动。

我妈端走了那碗凉汤。

“你们先别吵。”

“妈,他骗我分数。”

“你们自己处理。”

“你刚才不是还要管吗?”

“我管你去不去广州,没管他考多少。”

“他是我未婚夫。”

“未婚夫也不是你爸妈。”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还没结婚,别把日子过成已经领证了。”

许砚拉开门。

“阿姨,我先回去。”

我跟到门口。

“你站住。”

“你还想干什么?”

“你把报名账号给我。”

“不给。”

“我要看你报了哪些学校。”

“那是我的。”

“你不是要我陪你吗?”

“我没说让你查我的。”

“那你别再让我改志愿。”

“我没资格让你改。”

“你现在知道了?”

“我一直知道。”

“知道还在这里装可怜?”

许砚的脸一下沉下去。

“我没装。”

“那你拿三百八十七跟我谈什么广州?”

“我谈广州,不是谈分数。”

“你谈的是我跟着你。”

“我可以一个人去。”

“你去了住哪?”

“宿舍。”

“你学费呢?”

“我爸妈给。”

“你爸妈知道你只有三百八十七吗?”

“知道。”

“他们还让你去广州?”

“他们不知道我想报哪里。”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因为他们会骂。”

“你怕他们骂,就让我替你挨?”

“我没有这样想。”

“可事情已经成这样了。”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

“岑宁,回来。”

“我不回。”

“你爸让你把手机给他。”

“我不想给。”

“他要看你改没改。”

“我没改。”

我爸的声音从客厅里出来。

“没改你怕什么?”

“我没怕。”

“那就把页面打开。”

“爸,你们都觉得我没脑子。”

“你现在不就是在赌吗?”

“我赌的是我自己。”

“你赌的是家里拿出来的十几年。”

许砚低头看着门槛。

“叔叔,她不用去广州。”

“你终于知道了。”

“她留下来最好。”

“你不早说?”

“我早说了,她不听。”

我猛地回头。

“你早说过?”

“说过。”

“什么时候?”

“你问我学校的时候。”

“你说的是去广州。”

“我说我想去。”

“你说你想去,我就该知道你不想让我去?”

“我以为你会问。”

“我问了你就说没事。”

“我不想让你为难。”

“你现在让我更难堪。”

我妈抬手指着许砚。

“你先回家。”

“阿姨。”

“回去。”

“我明天来拿东西。”

“你东西在这儿?”

“她房间有我的书。”

我胸口像被什么碰了一下。

“你拿走。”

“我明天拿。”

“现在就拿。”

“你别这样。”

“你说过你不用我陪。”

“我说了。”

“那你把书拿走。”

许砚看了我一会儿。

“岑宁,你别拿气话当决定。”

“你骗我分数的时候,怎么没怕我拿气话当决定?”

“我不是故意骗你。”

“你每句话都不是故意。”

他把门轻轻带上。

我爸走到桌边,拿起我的志愿表。

“你第一志愿写的是广州?”

“嗯。”

“第二志愿呢?”

“广州。”

“第三个还是广州?”

“嗯。”

“六百八,三个全是二本。”

“它们专业好。”

“你连专业都没查。”

“查了。”

“你说说看。”

我卡住了。

“物流,护理,师范。”

“哪一个是你想读的?”

“都可以。”

“都可以就是都不想。”

“我想跟他在一起。”

我妈把碗放回桌面。

“他刚才已经说了,不要你去。”

“那是他怕我看不起他。”

“他怕你看不起他,不是你要牺牲。”

“我没觉得是牺牲。”

“你现在还没到广州,就开始替他解释。”

“妈,我不是替他。”

“那你在替谁?”

我没有回答。

手机在桌上震了三下。

不是许砚。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岑宁,你要是还想跟我结婚,别把今天看到的分数告诉任何人。”

我盯着那行字。

我妈从我身后走过。

“谁发的?”

“广告。”

“什么广告?”

“没事。”

我把短信按掉。

下一条很快又进来。

“尤其别让你爸妈知道,我填的是专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