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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日上午,底特律一间黑人教堂内,史蒂文斯没有挨着同党派的赛义德落座。她径直走到共和党候选人罗杰斯身旁,并排坐了下来。

距离11月3日正式投票日,只剩下不到48个小时。

史蒂文斯是密歇根州现任国会众议员。跨党表达支持在美国政坛并不少见,但现任议员在大选投票前夕公然站队对手,性质完全不一样。

密歇根州民主党主席赫特尔当晚就公开发声。他直言,史蒂文斯已经背弃了自己过往所有政治主张。紧接着直接宣布决定,史蒂文斯被正式开除出密歇根民主党,今后不再拥有党员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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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给出的定性更加直白,将这次行为定义为“背叛”。

风波出现的当天,史蒂文斯办公室的主管杰曼递交了辞职信。紧接着,团队里多名工作人员接连离职。

翻看密歇根民主党过往的政坛记录,临近投票突然倒向对手、当场被州党部除名的议员,几乎找不到先例。以往做出同类举动的政客,后续基本都会被本土政坛边缘化,党内一切竞选资源再也不会向其倾斜。

史蒂文斯做出这个选择,并不是一时赌气。她相当于亲手断送了自己接下来几年的政治前途,赌上了全部政坛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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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党主席当众把自己人开除,表面是惩戒行为,本质上是紧急止损。在投票临近的节点爆出党内分裂,赫特尔宁愿背负派系内讧外流的舆论压力,也要把史蒂文斯从队伍里切割出去。他不想让这场内部矛盾继续拖累整个选区的竞选大局。

但只靠一次开除处分,就能压住党内积攒已久的矛盾吗。

整件事的源头,要回溯到8月4日。

当天举行密歇根州民主党参议员初选。史蒂文斯和赛义德争夺党内提名,最终她以1个多点的微弱差距落败。

初选结束后,她对外表态,会全力支持本党胜出的候选人。这份表态仅仅维持了不到一个月,两人的分歧再度爆发,矛盾集中在中东政策上。

史蒂文斯在国会一向坚定支持以色列。赛义德则长期反对美国持续向以色列输送军事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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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歇根拥有全美规模靠前的阿拉伯裔选民群体,同时犹太选民的选票分量同样很重。只要候选人在中东议题上开口表态,立刻就会在选区里引发对立。

两拨选民的诉求完全无法调和。阿拉伯裔选民迫切希望地区冲突早日停火,人数基数庞大;犹太选民投票时,首要评判标准就是候选人对以色列的立场。两边的底线没有交集。

民主党能长期守住这个摇摆选区,依靠的就是长期在两大族群之间小心翼翼维持平衡。

时间来到10月下旬,外部政治行动委员会投放了一则竞选广告。广告把美国对以色列的援助开支,和国内食品、汽油价格上涨绑定在一起。

赛义德第一时间对外撇清关系,表明这条广告并非自己竞选团队制作,并不认同内容。但史蒂文斯不肯就此作罢,坚持要求对方发布更加正式的谴责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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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翻出旧事,指责赛义德竞选物料里使用了保守派媒体人塔克·卡尔森的画面。

原本定于11月1日举办的两人民主党团结见面会,在持续争吵之下被迫取消。

史蒂文斯随即主动联系罗杰斯的竞选团队,也就有了教堂里当众坐到对手身边的一幕。

拿一条第三方机构投放、自己完全无法管控的广告当做发难理由,本身就站不住脚。赛义德已经主动划清界限,她依旧紧抓不放,更像是在给自己倒戈寻找一个体面的借口。

这场转变并不是临时起意。

早在10月28日,史蒂文斯的未婚夫特基什就公开表态支持罗杰斯,还出席了罗杰斯与克鲁兹的联合造势活动。

当时面对媒体采访,史蒂文斯还坚称自己会把票投给民主党候选人。短短几天过后,她就和未婚夫站在了同一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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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没有公开证据能证明,是未婚夫逼迫她做出选择。从时间线来看,特基什的公开表态确实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但走进教堂、拍下视频、承受党内所有处罚的人,始终是史蒂文斯本人。

她在发布的视频里,没有提及任何政策立场转变。只给出了一条理由:赛义德已经明确告知她,不再欢迎她参与竞选活动。既然被排除在竞选团队之外,她就只能把选票投给罗杰斯。

特朗普在艾奥瓦州的竞选活动中专门提起这件事。他夸赞史蒂文斯对密歇根州有着“空前忠诚”,还正式向她发出邀请,希望她改换门庭加入共和党。

特朗普这番操作用意十分明确。刻意把参议员选举拉扯成族群身份对立,以此调动共和党基本选民的投票积极性。

不过口头背书,并不等于能实实在在拿到选票。美国法律不会约束议员跨党为竞争对手站台,可民主党内部有着不成文的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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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做出这种叛党举动,后续竞选筹款、国会委员会席位都会被悄悄冻结。特朗普口头许诺的共和党入场资格,根本弥补不了这些实实在在的政治损失。

特朗普看中的,只是史蒂文斯在镜头前制造舆论热度的能力,而非这名议员本身。等到大选尘埃落定,这名临阵倒戈、被本党开除的政客,政治价值会快速缩水。

还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客观现实。

密歇根州提前投票从10月24日就已经启动。州务卿办公室在10月27日发布数据,超过139万选民完成投票,占到全州在册活跃选民总数的18.8%。

大量选民在史蒂文斯宣布倒戈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投票。

本地一名竞选策略师做出估算,如果这次跨党背书提前两周放出,或许能撬动几千到一万张摇摆选票。可事发距离投票日不足48小时,还没有下定决心的摇摆选民已经所剩无几。

这场选举还是密歇根有史以来花费最高的一届。对外公开披露的竞选总开销,已经突破2.7亿美元。

史蒂文斯的临阵倒戈,非但没能帮罗杰斯拉来选票,反倒给赛义德送上了竞选助力。根据密歇根本地媒体消息,这次事件发酵之后,赛义德仅周日单日就收到了240万美元的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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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举动没有帮到共和党候选人,反倒给对手扩充了资金储备。

11月3日大选正式开票。到11月4日下午,赛义德以49.8%对48.3%的票数微弱领先罗杰斯。双方的票数差距还在持续缩小,全州选票清点进度还不到一半。

密歇根普通选民最关心的议题,始终是油价、物价与医保开支,并不是两名民主党候选人谁更支持以色列。

这场被特朗普大肆吹捧的“忠诚倒戈”,最终没能撬动多少选票,反倒让对手的竞选资金大幅增加。史蒂文斯用这次冲动抉择,彻底终结了自己在民主党内的政治生涯。

但这场选举带来的警示,远不止这一次个人倒戈。它给全美所有摇摆州的民主党敲响警钟。单一海外外交议题撕裂选区票仓,付出的代价远比预想的更沉重。

无论这一席位最终花落谁家,依靠制造对立、撕裂选民群体换来的短期热度,注定无法长久维持。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