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比我矮一点,此刻穿着我的高定,肩膀却缩得很小。那条裙子本来要求穿的人站得直,腰背挺住,盛妍穿起来总有点撑不起。可陆砚臣替她站在旁边,她什么都不用撑。
这才是最刺眼的地方。
我伸手,解下她胸口那枚祖母绿胸针。
盛妍下意识按住我的手腕。
陆砚臣低声喊她:“盛妍。”
她松开手,眼泪落得更凶。
胸针拿下来时,礼裙胸口被别针扯出一道细小的线。
工作人员看见,脸色立刻变了。
我把胸针放进首饰盒,扣上。
“礼裙损坏,拍照留证。”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
盛妍往后退了一步:“我赔,我会赔的。”
我看着她:“好。”
她愣住,显然没想到我应得这么快。
我转身对秘书说:“把赔偿明细发给盛小姐。今晚十二点前确认支付方式。”
盛妍的脸色变得难看:“十二点?”
“对。”
“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咬着唇,终于看向陆砚臣:“砚臣……”
陆砚臣沉默几秒:“我来处理。”
我点头:“也行。”
他刚要松口气,我补了一句:“用你个人账户。”
套房里安静下来。
陆砚臣看着我:“夫妻之间一定要分这么清?”
我笑了笑。
“你帮她撑场面时,刷的是谁的脸,分得很清。”
他脸色一沉。
我没有再和他争,把衣物袋递给工作人员:“带盛小姐进去换。”
盛妍站在原地没动。
她眼里那点柔弱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清杳姐,你非要看我难堪吗?”
我看着她身上那条被扯坏的裙子。
“这身体面是你穿出来的。”
我把衣物袋放到她怀里。
“脱下来,也该你自己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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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妍换衣服用了二十分钟。
她出来时,身上是一条酒店备用的黑色连衣裙,尺码不太合适,肩线松了一截。她手里拎着我的高定礼裙,裙尾折在防尘袋里,边缘露出一点暗金刺绣。
秘书接过礼裙,直接交给品牌驻场工作人员。
对方戴着白手套检查了一遍,越看眉头越紧。
“许总,胸口针孔和腰侧拉扯都很明显,裙摆这里还有香槟渍。后续能修,但今晚已经无法再穿。”
盛妍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站在旁边,像被当众剥下一层皮。
陆砚臣把她护到身后:“损失我会赔。”
品牌负责人看了我一眼。
我说:“赔偿明细走公账,责任人写盛妍。陆先生愿意代付,另附代付说明。”
陆砚臣的目光压过来:“你一定要把她名字写进去?”
“她穿的。”
“是我让人送的。”
我看着他:“那你也写进去。”
秘书已经打开电脑,语速平稳:“许总,记录里有品牌礼服领取签字,签收人是陆先生助理。助理备注为‘陆太太晚宴佩戴’。盛小姐今晚穿着出席,有现场照片和视频。”
陆砚臣的脸色一变。
他大概没想到我身边的人连这个都查了。
事实上,根本不用查。
这类高定礼服从品牌保险柜取出时,每一步都有记录。陆砚臣从前参加过我那么多次晚宴,不可能不知道流程。
盛妍却在这时轻声开口:“清杳姐,我可以道歉,也会努力赔偿。可今晚那么多人看见了,你把我赶下主桌,又让我换衣服,现在还要写责任书,我以后真的没办法在这个圈子里立足了。”
她声音很轻,却刚好让套房里的所有人听见。
秘书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品牌负责人也低下头,继续整理礼裙。
我走到茶几旁,把那张七号号码牌拿起来,放到她面前。
“你想在这个圈子立足,所以拿了我的号码牌?”
盛妍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又拿起主办方送来的座位图:“你想在这个圈子立足,所以坐我的主位?”
我把座位图摊开。
主桌正中的位置,写着我的名字。旁边临时贴了一张白色标签,覆盖了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