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被点击数达到1万次、5万次、25万次,是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独立的入罪和跳档标准之一。但后台显示的“点击数、播放量、阅读量”并不等于法律上的“实际被点击数”:两高相关文件明确,点击数应指实际点击数,对虚高、重复、可被人工操纵的计数应当核减;实务中常见的服务器统计口径混乱、平台刷量、自己和管理员点击、同IP反复点击、爬虫与机器人访问、链接被转发后无法归因等,都是质证重点。一个成功的点击量质证,可能直接把案件从“情节严重”拉回一般情节。
一、点击量为什么天然有水分
表1 点击量虚高的来源与质证方向
水分来源
具体表现
核减/质证方向
刷量服务
买播放量、机器人刷点击、平台任务量
调取刷量交易、后台异常数据,主张扣除
自点击
本人、管理员、同案为测试或冲量反复点击
非“被”他人点击,应扣除
重复计数
同一人多次刷新、重复播放被累计
按独立用户/IP/设备去重
爬虫与预加载
搜索引擎抓取、App自动预加载、缩略图加载
非人工实际点击,应扣除
统计口径不清
展示量、请求数、加载数被当作点击数
要求鉴定明确“实际点击”定义和算法
链接传播归因
链接被转发出群后点击无法归因到被告人
超出其控制和传播范围部分主张扣除
二、怎么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有效质证
1. 审查鉴定机构和人:机构是否有电子数据鉴定资质、鉴定人是否具备资格、是否签名盖章,委托与受理手续是否合法。
2. 审查检材来源和完整性:数据从哪个服务器、后台、镜像取得,提取、固定过程是否有见证人、笔录、哈希校验,能否保证原始、完整(电子数据合法性见本辑第15篇)。
3. 审查计算方法:是直接读取后台数字,还是做了去重、去刷量处理;后台“点击数”字段在技术上到底统计的是什么,有无日志、代码、数据库表结构佐证。
4. 申请重新鉴定/专家辅助人:对鉴定方法、去重规则有异议的,可申请重新鉴定,或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对鉴定意见提出意见。
5. 结合被告人辩解取证:刷量订单、聊天记录、推广任务、平台自带推荐量,都可能证明部分点击非真实传播。
三、点击量与其他数量标准并存时怎么选
法释〔2004〕11号规定了视频等文件个数、实际被点击数、注册会员数、违法所得等多个并列标准,且明确达到相应数额标准五倍为“情节严重”、二十五倍为“情节特别严重”,同时规定“数量或数额接近、并具有特定情形”也可认定情节。辩护时既要核减点击数本身,也要审查办案机关是否重复评价——同一份传播不能既按文件数、又按点击数、又按会员数重复加重,应结合具体犯罪形态选择适用标准。
四、质证能带来的实际效果
· 点击数从5万以上核减到1万以下,可能直接跳出“情节严重”档,法定刑从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降到三年以下。
· 点击数无法准确认定时,应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相应跳档情节不能认定”,按存疑有利于被告处理。
· 即使整体有罪成立,点击量存疑也可作为量刑酌情从轻的理由。
平台后台那个数字,是营销指标,不是天然的刑事证据。买过流量的主播都知道播放量有多水。把“展示量”当“实际点击数”写进起诉书,这一步在法庭上必须拆开——1万和5万之间,隔着整整一个量刑档。
—— 刑事律师郭越
问1:鉴定说我的链接点击量有8万次,但里面有我自己测试和花钱刷的,能减掉吗?
答:可以主张核减。实际被点击数应排除本人及同案测试点击、付费刷量、机器人和重复加载等非真实人工点击。需要提供刷量交易、聊天、后台异常记录等线索,由律师申请重新鉴定或要求鉴定机构说明去重规则。
问2:后台就显示一个总数字,鉴定机构直接抄下来算数,这种鉴定合法吗?
答:鉴定意见必须说明数据来源、提取过程和计算方法。若只是直接读取后台“点击/播放”字段而不界定其统计口径、不做去重去刷处理,辩护人可以从鉴定方法、检材完整性、缺乏日志佐证等角度质证,必要时申请重新鉴定或由专家辅助人出庭质疑。
问3:链接被别人转发到我控制不了的群,那些点击也算我的吗?
答:超出你控制、支配和传播故意范围、无法归因于你的点击,应当主张不能计入。尤其在多层转发、失控传播的情形下,要结合你实际发布、管理的范围和主观认知来划定点击数归属,不能把全网扩散的所有点击都算到你头上。
免责声明:本文为普法内容,案例来自公开裁判文书、权威媒体报道或脱敏执业经历,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以在卷证据和生效法律文书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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