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回家以为妈妈还在睡觉,直接扑上去,掀开被后愣住了
李浩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这一次他偷偷买了凌晨的火车票,想给妈妈一个惊喜。
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到床上鼓起一个被团,他笑着扑了上去——
“妈!我回来啦!”
被子掀开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李浩把行李箱扔在楼道里,轻手轻脚地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没锁。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老太太又忘锁门”,推门进去。凌晨四点,客厅里黑咕隆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冰箱的压缩机偶尔嗡地响一声。他换鞋的时候瞄了一眼鞋柜,妈妈的拖鞋不在,大概是穿着进卧室了。
他蹑手蹑脚地往卧室走。卧室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透过门缝能看到床上鼓起一大团被子,他妈妈睡觉有个习惯,总喜欢把被子裹成一个茧,连头都埋进去,像个蚕蛹。
李浩心里一暖。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么睡的,每次妈妈半夜来给他掖被角,都要先扒拉半天才能找到他的脑袋。后来他出去打工,头两年还常回来,再后来谈了对象、结了婚、生了孩子,日子就过成了陀螺,转着转着就转不回家了。上回回来还是三年前过年,待了三天,他妈天天变着花样做饭,临走的时候往他行李箱里塞了十斤腊肠,说“外头的肉不香”。
这回他没打招呼。前两天打电话,他妈说“家里都好,你别惦记”,声音有点哑,他问是不是感冒了,他妈说“哪能啊,就是跟楼下王婶唠嗑唠多了”。挂了电话他越想越不对劲,翻了翻日历,他妈生日快到了,干脆请了假,买了张夜车票,想着突然出现在家门口,老太太准得吓一跳,然后笑得满脸褶子。
李浩走到床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扑了上去,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住,扯着嗓子喊:“妈!我回来啦!惊不惊喜!”
手底下的被子软塌塌的,没什么实感。他以为是老太太太瘦了,又使劲搂了一把,被子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个没装满的编织袋。
“妈?”他笑着把被子往上一掀,“别装睡……”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被子底下没有人。
两个枕头并排放着,塞在里面的那件旧棉袄撑出了肩膀的轮廓,棉袄的帽子被团成一团塞在枕头上方,乍一看像个圆圆的后脑勺。棉袄底下压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李浩跪在床边,手悬在半空,像被人点了穴。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一把抓起那张纸,冲到客厅开了灯。
纸上是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老太太的笔迹——她左眼有胬肉,写字总往一边斜。
“浩浩,你打电话说要回来,妈高兴得一宿没睡着。后来又寻思,你回来一趟折腾,孩子还小,媳妇一个人带不过来。妈没事,就是腰间盘突出犯了,在医院住几天,王婶给送饭。你别担心,该忙忙你的。对了,冰箱里有红烧肉,我前天做的,你热热吃,别吃凉的。被子我给你晒过了,你睡觉闻闻,可香。妈。”
纸条最后还补了一行小字:“别去找我啊,医院不让陪护。”
李浩攥着纸条,手指头有点抖。他打开冰箱,果然,保鲜层里一盒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烧肉,用保鲜膜封着,旁边还有一碟炒花生米,一盘腌萝卜,都是他爱吃的。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妈昨天发的微信消息还停在对话框里:“到哪儿了?路上小心。”他没回。他昨晚在火车上睡过去了。
李浩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七八声,那头接了,他妈的声音有点迷迷糊糊,又带着点心虚的警惕:“喂?咋这个点打电话?”
“妈,我在家。”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他妈“哎呀”一声:“你咋真回来了!我不是说别回——”
“你在哪个医院?”
“你别来,真没事,就挂几天水——”
“哪个医院?”
“……二院。骨科。”
李浩出了小区门,凌晨的街道上只有环卫工扫马路的唰唰声。他拦了辆出租车,后座上还沾着夜班的凉气。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这么早去医院?”
“看我娘。”李浩把那张纸条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纸条上“别吃凉的”四个字写得格外大,墨迹洇开了一小片,估计是老太太趴桌上写的时候,手腕子压上去了。
到了医院,骨科病房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靠窗那张床上,他妈妈侧躺着,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头有些肿——类风湿的老毛病了。床头柜上搁着半碗小米粥,凉透了,表皮结了一层膜。
李浩走过去,把粥端起来,换了个碗,去开水房兑了点热水温上。回来的时候他妈醒了,正揉眼睛,看见他站在床边,先是一愣,然后瘪了瘪嘴,眼圈就红了,嘴上还在骂:“你这孩子,大老远的,折腾啥?回去回去,我明儿就出院了。”
李浩没说话,把温好的粥递过去,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伸手给他妈捏了捏肿着的指头。他妈一边喝粥一边絮叨,说王婶天天给送饭,说护士小姑娘可好了,说隔壁床老太太儿子天天打视频,她看着眼馋,但一想到他忙,就忍住了。
“妈。”李浩低着头,把脸埋在他妈手心里,声音闷闷的,“下回别整那一套了,弄个棉袄装你,吓死我了。”
他妈嘿嘿笑起来:“我不是怕你扑空了心里难受嘛。你看,我多机灵。”
李浩没抬头。他闻到他妈手上有医院消毒水的味儿,底下还压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那件当替身的旧棉袄是他高中时候穿的,袖口磨出了毛边,他妈一直没舍得扔,说冬天在家套套,轻便又暖和。
窗外天蒙蒙亮了。他妈喝完粥,又躺下了,这回没裹成蚕蛹,被子只盖到胸口,一只手拉着李浩的手腕子,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李浩坐在塑料凳上,从兜里摸出那张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这回他看到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刚才太急没注意:
“你要是真找来了,就在凳子上眯会儿,别老看手机,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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