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碰我?我真觉得恶心。"

这句话从周敏嘴里说出来之后,周敏的婚姻就变了。

周敏三十一岁,结婚七年,有一个五岁的女儿。丈夫叫陈宇,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月薪九千多,不算多但也稳定。人不算浪漫,但顾家,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就回家。

出事那天是两个月前的周四。周敏加班到晚上九点,回到家累得连鞋都不想换。女儿那天有点闹,拼了一个小时的乐高,好不容易哄睡,周敏自己也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陈宇回来得比周敏晚半小时,也加班,顺路给周敏买了一盒草莓。以前周敏会高兴,但是那天周敏真的累到虚脱。乳房上个月查出乳腺增生,医生说要休息,可周敏的工作是广告公司的客户执行,甲方一句话周敏就要改八遍方案。

陈宇洗完澡出来,光着上身坐到周敏旁边,手搭在周敏肩膀上。

“今天这么早?”周敏问。

“嗯,活赶完了。”陈宇的手从肩膀滑到胳膊,语气带着那种久违的暧昧,“老婆,咱俩好久没那个了。”

周敏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周敏一把甩开陈宇的手,整个人弹起来:“你能不能别碰我?我真觉得恶心。”

客厅瞬间安静。

陈宇愣在那里,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陈宇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然后是一种周敏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人从心口掏了一刀之后的苍白。

“你说什么?”陈宇问,声音轻得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周敏其实说完就后悔了,但嘴比脑子快。“我说……我说你别碰我。我今天累得连句话都不想说,你回来就只想这个?我是你的什么人?发泄工具吗?”

陈宇没再说话。陈宇站起来,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之后,陈宇确实再也没碰过周敏。

但周敏没想到,陈宇不再主动亲近周敏的状态仅仅是开始。

第二天早上,陈宇照常起床上班,临走前说了一句:“我这个月开始,每个月只交两千块生活费,其他的你不管。”

周敏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管好我自己就行,这个家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陈宇说完就走了,手机和钥匙都没忘带,说明不是气话。

更让周敏没想到的是,陈宇开始疯狂地跑步。

以前陈宇偶尔跑跑步,是为了减肥。但周敏说出伤人话语的那次冲突之后,陈宇每天下班回来就换上跑鞋出去跑,一两个小时起步,回来满身是汗,但整个人精神得很。

周末一大早就出门,去参加什么长跑团,去公园拉练,回来的时候周敏和女儿已经吃午饭了。

有一次周敏偷偷翻了陈宇的手机——周敏知道不对,但周敏实在想知道陈宇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周敏看到了购物记录:一双跑鞋一千二,两套跑步速干压缩衣,一个运动手表两千八。

这些钱,都是从陈宇工资卡里花的。

“陈宇,你什么意思?这个家你不管,你倒舍得给自己花?”周敏在陈宇又一次出门跑步的时候拦住了他。

陈宇把周敏的手拨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怎么花。你不是嫌我碰你恶心吗?那我不碰你,我跑步,我管好我自己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那女儿呢?家里的水电费呢?你一个月只交两千块,够干什么?”

“你够干什么你自己想办法。我记得你说过,结婚前你一个人也能养活自己。”陈宇穿上鞋,“我走了,教练说今天要加练。”

女儿放学回来问:“妈妈,爸爸怎么天天不在家?”

周敏哑口无言。

更让周敏崩溃的是,以前那个会记得买米买盐、会陪女儿去公园、会主动修水龙头的丈夫,消失了。

现在的陈宇,家里什么事都不管。女儿幼儿园家长会上老师要见家长,陈宇去跑步了。家里的洗衣机坏了,周敏叫陈宇修,陈宇说“不会”。

女儿发烧到三十八度半,周敏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陈宇去参加一个什么十公里拉练,电话打了三遍才接,接了说“我在训练,你自己带女儿去看”。

那天晚上周敏一个人在医院的急诊室抱着女儿输液,旁边别的孩子都有爸爸陪着,周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回到家的时候,陈宇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擦陈宇自己的跑鞋。看到周敏红肿的眼睛,陈宇问了句“孩子没事吧”,语气跟问今天吃什么差不多。

“陈宇,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周敏把包往地上一摔,“女儿发烧你不管,家里什么事都不管,你就只管你跑步!”

陈宇放下鞋,抬起头看周敏:“周敏,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什么话?你说我碰你恶心。那我不碰你,我连话都不想跟你说了。你知道我每天晚上一个人躺在那儿,是什么感觉吗?”

周敏愣住了。

“我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回来,就想抱抱我老婆,亲近一下,让我觉得这个家还有点温度。你倒好,一句‘恶心’把我打发了。你知道那两个字从我老婆嘴里说出来,我心里什么感觉吗?”

陈宇的眼睛红了,但没哭。陈宇站起来,走进书房,关上门。

周敏站在客厅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周敏其实不是不想夫妻相处。周敏是真的累。加班、带孩子、做家务,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有时候好不容易坐下来歇一会儿,陈宇又来了兴致,周敏觉得自己像个被需求填满的空洞,不是妻子,不是母亲,只是一个永远在响应别人需求的机器。

但周敏不知道,周敏脱口而出的“恶心”两个字,会像一把刀一样,把陈宇心里那点对家的热情,割得干干净净。

更让周敏没想到的是,陈宇越跑越疯。陈宇报名参加了一个半程马拉松,跑完之后,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又黑又瘦,但精神得不行。

紧接着陈宇又报了下一场,还开始跑越野,周末一大早就开车去山里,回来的时候满身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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