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年,南京皇宫,朱元璋面对一份厚重的功臣名册,给随自己多年征战的旧部定下了身份。那不是普通的赏赐,而是大明新秩序对功劳的确认。名单中,公爵只有六个爵位,却有七个人被写入其中,原因就藏在曹国公这一封号里。
六位公爵分别是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郑国公常茂、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和卫国公邓愈。常遇春虽是明军名将,却在洪武二年病逝,郑国公的封号由其长子常茂承袭。李文忠之外,他的父亲李贞也同受曹国公封爵,于是便出现了“六爵七人”的特殊局面。
李善长的功劳,不在战场上的冲锋陷阵,而在于替朱元璋撑起了军政后勤和制度框架。朱元璋驻军滁州时,李善长主动来投,后来负责粮饷供应、人才延揽,也参与军国大事的谋划。明朝建立后,行政、法律和礼仪制度的整理,同样少不了他的主持。
朱元璋曾把李善长比作萧何,认为他虽没有亲自斩将夺关,却长期为军队提供粮食,使大军能够持续作战。洪武三年,李善长位列六公之首,岁禄四千石,并获赐铁券。洪武九年,他的儿子李祺又迎娶临安公主,李家权势达到顶点。
权力越高,猜疑也越容易积累。李善长曾与胡惟庸关系密切,胡惟庸案爆发后,他一度没有受到处分。到了洪武二十三年,旧案重新牵连,朱元璋以隐匿罪证、私下往来等罪名追究李善长,李善长及其家属七十余人被处死。韩国公封号随之消失。
徐达走的是另一条路。早年在郭子兴部下时,他便与朱元璋相识,后来参与平定陈友谅、张士诚。洪武元年北伐期间,徐达任征虏大将军,率军攻入元大都,是明军北定中原的关键人物。洪武三年,他受封魏国公。
徐达谨慎少言,军功极高却很少居功自傲。朱元璋评价他“令行禁止”,认为当时功臣中只有徐达具备这样的品行。洪武十八年,徐达病逝,朱元璋追封中山王,赐葬钟山,并让他配享太庙。这个家族的爵位,也由此显出不同寻常的韧性。
徐达死后,长子徐辉祖承袭魏国公。靖难之役中,徐辉祖站在建文帝一边,朱棣即位后将其禁锢,爵位一度受到影响。永乐五年徐辉祖去世,朱棣仍让徐钦承袭魏国公。此后徐氏一系继续传承,直到明朝灭亡,魏国公成为六个封号中唯一延续到底的爵位。
常茂承袭郑国公,实质上承接的是父亲常遇春的功劳。常遇春在北伐中战功赫赫,洪武二年去世后,朱元璋把这份荣典交给他的长子。常茂去世后,因为没有儿子,弟弟常升接掌爵位,封号改为开国公。后来常升受蓝玉案牵连被处死,常家公爵也随之断绝。
曹国公的特殊性最明显。李贞是朱元璋的姐夫,早年曾接济朱元璋一家;李文忠则是李贞之子,自幼受到朱元璋器重。李文忠作战勇敢,曾参与攻取杭州等战事,洪武三年与父亲一同获封曹国公。一个封号,两位受封者,正是七人之说的由来。
李文忠死后,儿子李景隆承袭爵位。靖难之役中,李景隆统领南军,却屡次失利,后来又打开南京城门迎接朱棣。朱棣即位初期仍给予礼遇,永乐二年以后,李景隆遭群臣弹劾,被削爵并禁锢,曹国公世系也就此停止。
冯胜和邓愈都是早年追随朱元璋的宿将。冯胜参与北伐与西北作战,邓愈则长期转战南方,为明朝拓展疆域立下战功。邓愈洪武十年去世,儿子邓镇承袭爵位并改封申国公。洪武二十三年,邓镇因李善长案被诛,爵位仅传两代便废止。
冯胜晚年同样没有逃过猜疑。洪武二十八年,朱元璋下令赐死冯胜,并规定其子孙不得承袭爵位。宋国公由此只存在一代。至于信国公汤和,洪武十一年才由侯晋公,并不属于洪武三年六公之列;他死后,信国公也未能长期延续。六个封号中,能够跨过战乱、党案和皇权更替,一直保留到明末的,只有徐达家的魏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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