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德双子汇的广场上立起了一颗九吨重的大南瓜，金灿灿的带黑点，十一根柱子把它托得老高。
它是草间弥生的遗作，老太太今年8月刚走，这颗五米高的南瓜往后就永远留在香港了。
启动礼这天，七十五岁的刘銮雄坐着轮椅来了，甘比牵着八岁的小女儿刘秀儿跟在旁边。
全场最抢镜的是小丫头，云蓝色的藤格纹迷你手袋挎在胳膊上，蹦蹦跳跳就上了台。
叔叔刘銮鸿守在台边，亲自伸手把她迎了上去。
说实话，这只包官价两万出头，搁在刘家真排不上号，可镜头就是爱追着她拍。
六岁那年又添两颗，一颗三亿七，一颗两亿二，拍卖纪录就是那两年破的。
五十七岁老来得女，大刘对这个女儿宠得没了边。
东半山一栋十亿港元的楼盘，说送就送，楼名都改成了女儿的名字。
在刘家孩子身上找值钱东西得往上数到亿，两万的包只能算个零花。
我这回盯着的偏偏不是包，是她身上那件软乎乎的羊绒开衫，白底子缀着小爱心。
这件衣服的价签在五千块上下，来路却比那只包有意思得多。
牌子是妈妈甘比自己创的，刘家的女儿穿着妈妈设计的衣裳，这事比钻石稀罕。
甘比原名陈凯韵，1998年进苹果日报当娱乐记者，天不亮就出门蹲明星。
她家境不宽裕，父母离了婚，跟着母亲住公屋，中学一毕业就出来挣钱养家。
伏明霞亲口认下跟梁锦松的恋情，独家也是她拿到的。
周星驰出了名不给记者好脸，见她能聊半天，庆功宴上还伸手挑她的下巴逗她。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娱记，把最难啃的明星全处成了熟人，这份本事搁哪行都吃香。
她去采访的大刘，那几年风头正劲，靠吊扇生意起家，把公司做上了市。
上市后他转身进了股市，专挑老牌公司下手，铺位一栋栋往手里收。
陪他打天下的原配宝咏琴，离婚后得了癌症，四十九岁人就走了。
2001年她去采访刘銮雄，摄影师的镜头怼到大刘脸上，大刘当场黑了脸。
她凑上去问了一句，你怕我拍到你的大颗痣吗。
大刘被逗笑了，转头给了她专访，还记住了这个胆大的姑娘。
第二年她被大刘挖进华人置业，职位是私人助理。
别人当关系户是混日子，她不懂就学，一路做到高管，管上了核心业务。
大刘的母亲爱看粤剧，她陪着老太太出街看戏，一陪就是好些年。
她从不跟谁抢风头，刘家上下却被她一个个处成了自己人，这是真功夫。
那些年大刘身边还有另一位女友吕丽君，博士出身，先后生了一双儿女。
甘比怀头一胎的时候，吕丽君发了封公开信，质疑孩子生父是谁。
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大刘登报跟吕丽君决裂，连信用卡都停了。
甘比自始至终没回一句嘴，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安心带。
同样的位置，吵的人出局了，不吵的人留到了最后，吕丽君输得不算冤。
她生的女儿一路读到建筑系硕士，儿子也渐渐长大，肯陪大刘露面了。
那会儿大刘也送她爱马仕，六位数的包挎在胳膊上，她站姿还是含着胸。
看客笑话她包不像自己的，她不辩解，包照收，人也照旧低调。
2015年大刘病倒了，肾衰竭加心脏病糖尿病，一周要洗肾三四次。
人瘦了一大圈，床边守着的一直是甘比。
大刘病中还放过话，说自己最重的那阵子，有人天天往外头律师楼跑。
他没点名，话里话外的意思，谁听了都明白。
后来换肾成功，大刘缓了过来，当众撂下一句，甘比是他最后一个女人。
他还说过，甘比身上没有钱的味道，十几年没开口要过一件礼物。
2016年两人登记结婚，大刘把尖沙咀一整座商场划到了她名下。
甘比的身家涨到五百多亿港元，坐上了香港女首富的位置。
2020年她又接下长子让出的全部股权，成了华人置业最大的股东。
华人置业的行政总裁也是她在当，公司的日常全压在她肩上。
大刘逢人就夸她做生意没亏过钱，光艺术品投资就帮他赚了两百亿。
从小娱记到女首富，这条路她走了二十多年，每一步都有账可查。
福布斯的香港富豪榜上，大刘的身家一千多亿港元，常年稳坐前五。
这两年他深居简出，生意场基本绝迹，想看他得去红馆蹲演唱会。
谭咏麟开唱，他捧了两回场，换了肾的人躲着董事会，不躲歌星。
红馆那两场他就坐在甘比旁边，一场没落下。
再看这回的启德，大刘出行的排场还是老样子，保镖保姆司机跟了一长串。
两名随行把白毛巾搭在前臂，站在离他两步的地方，随时准备借力扶他。
当年在股市里翻云覆雨的狙击手，如今上台下台都得靠人搀。
钱买得来南瓜和钻石，买不回一个人自己走路，这笔账最不划算。
好在轮椅上的他情绪不错，全程带笑，时不时跟身边的人咬耳朵。
他还一路逗小女儿，父女俩在台上有来有往。
常玉的画他成排往家里收，艺术这个爱好，比股市留给他的年头长。
大刘对艺术上心，弟弟的南瓜启动礼，他自然一家老小全带来捧场。
双子汇是刘銮鸿的产业，兄弟俩的公司互相持股，谁有难处另一边就伸手。
启动仪式由刘銮鸿带着儿子操办，致辞剪彩一整套，一老一少全上了。
大合照上，主人家把自家孩子排在两边，中间让给了哥哥一家。
启动礼一散场，晚上两口子又赶到广东道，替老友杨受成的名表新店站台。
一天连赶两场，七十五岁的人把应酬当成了走亲戚，谢霆锋也到了场。
再说回那件开衫，它的来路就是甘比眼下的日子。
她四十多岁迷上了钩织，从毛线包织到小马甲，走到哪背到哪。
出门不爱挎爱马仕了，肩膀上挂的全是自己一针一针钩出来的东西。
店里她义卖亲手钩的猫咪项圈，收来的钱全给了流浪猫的救助组织。
古天乐专门跑到她店里，买走一只大红色的钩织包。
杨千嬅和梁咏琪去店里学手艺，英国公主也跟着她学过钩织。
甘比过生日，大刘吩咐人做蛋糕，糕面上摆着企鹅和毛线团。
送了半辈子爱马仕的男人，末了学会用毛线讨好老婆，这个转变比送什么都金贵。
前阵子她做了自己的针织时装牌子，纱线从苏格兰和意大利的老工坊进。
首发当天货架就空了，这个月牌子还开进了首尔的潮店。
女儿身上那件五千块的羊绒开衫，图样正是她自己画的。
别家阔太把女儿穿成名牌的展示架，她把女儿穿成了自己的作品。
更难得的是，这位女首富带孩子的路数一点不豪。
坐地铁，吃快餐，小店喝糖水，吃剩的菜照样打包，一样不落。
姐姐刘秀桦十岁在商场摆过自动贩卖机，挣的钱全捐进了父亲的慈善基金。
哥哥刘仲学设计的桌游拿去书展卖，收入也是一分不留。
钱在这个家是被教着用的，不是被惯着烧的，这一条比身家更值钱。
姐姐刘秀桦今年刚满十八岁，跟妈妈拍过护肤品广告，社交场已经混熟了。
她跟当红的女明星处成了闺蜜，请人家上自家的游艇出海玩。
进名利场之前，她的名字跟着妈妈出现在义工和慈善的活动里。
刘秀儿2018年出生，她来的时候，家产已经分过一轮了。
母亲后来把名下的股份匀了一部分到她头上，八岁的她已经是华人置业的股东。
大刘家的孩子从不躲镜头，个个大大方方露脸，她拍照还自己摆造型。
台上的小丫头牵着叔叔的手站定，身后那颗南瓜比她高出一大截。
蹦蹦跳跳的年纪见着大场面一点不发怵，拍照的姿势比大人还松弛。
这颗南瓜要在启德立到后年三月，往后就永远留在香港了。
草间弥生自愿住进了精神疗养院，一住几十年，九十多岁还在画。
她把心里的恐惧和幻觉都画进了那些圆点里，南瓜是她的命根子。
看刘家不用盯着价格标签，得看谁的手在动。
小丫头手里那只两万的包，再过两年款式就该换新了。
可那件妈妈亲手设计的开衫留得下来，钻石是大刘买给女儿的，那一手毛线活是甘比自己挣来的。
刘家往后再讲故事，钻石和南瓜都是道具，那件开衫才是传家的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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