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老邱六十九,退休前开公交,腰上常年别着串钥匙,走路有点往一边歪。上星期在小区理发店,他让小徒弟给他染黑点,镜子一照还挺满意,忽然说:我这岁数,要是有个姑娘搂一搂,也不赖。
理发店里几个等着剃头的都笑了。老邱没恼,摸摸后脑勺,说他媳妇走了四年,家里那床双人被空一半,冬天睡觉脚凉。他说得像在讲一件旧棉袄,话落下去,店里只剩推子嗡嗡响。
我那天去给我妈送降压药,正好听见。老邱住我妈隔壁,平时爱穿一件旧皮夹克,买菜时为了两毛钱跟摊主磨半天。上个月他在超市拿了盒三十块的草莓,站称重台边看了又看,最后放回去,买了把蔫葱。
我妈今年也六十九,丈夫还在,俩人天天为谁洗碗拌嘴。那天社区食堂来了个新厨师,个子高,头发梳得整齐,端着不锈钢盆从她身边过去。我妈盯了人家两眼,等他走远了才跟我说: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我笑她,她把筷子一搁:看一眼怎么了,又没跟他走。说完继续挑盘子里的芹菜,挑出两根老的,放到我碗里。她嘴上嫌我爸打呼噜,夜里还是会把他的棉拖鞋挪到床边,免得他早上摸黑踩空。
我爸听说老邱想找姑娘,哼了一声,说老头子还不安分。我妈正好在厨房洗碗,水池里泡着一圈凝住的白油,听见了回头说:你少装,你上回看电视里那个女主持,眼睛都快粘上了。我爸没接茬,把电视音量拧大了。
说实话,谁也没比谁高尚多少。我们这些上班的人白天挤地铁,雨伞蹭得裤腿冰凉,回家还得对着洗手池里泡了一天的碗。到了这个年纪,有人想找个年轻姑娘搂一下,有人买菜路上多看两眼帅哥,听着有点好笑,也有点寒碜。
老邱倒真去相过一次亲。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见面先问他房子有没有贷款,接着问退休金多少。他说自己有套老房子,钱不多,女人就把茶杯放下了。他回来时买了两根油条,油纸袋捏得全是手印,坐在门口啃完,没跟我妈说成没成。
我妈最近倒不嫌那个新厨师了,偶尔还说他做的西红柿鸡蛋汤咸。前天她从食堂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土豆,鞋带松了,走到楼道口停下来系。我扶她,她说不用,自己蹲得下去,抬头时又朝门口那边看了一眼。
晚上老邱家电视开得很响,我妈在屋里叠我爸的秋裤,嘴里嫌这件洗得发硬。我爸已经睡着了,半边被子踢在地上。我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听见隔壁轻轻关了一下水龙头。#情感#两性情感#人到中年,什么是最最重要#本文部分内容A丨辅助创作,全程人工审核原创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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