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儿写过她父亲最后的日子。

父亲是胰腺癌晚期,住进护理院后,依然会偷偷抽烟。护士长还悄悄告诉她:老爷子偶尔半夜溜出去,撸串、喝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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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责怪。她写道:

"他已经这样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难道我还要责备他?什么都禁止他做吗?他还能喝几次酒?撸几次串呢?"

后来父亲走不动了,临走前半个月,还提出想再喝一口。但因为身体原因,他觉得啤酒不够冰,"不似从前的味道"。葬礼和头七,她用那种啤酒敬了他。

(这个故事来自《羊城晚报》2026年4月的真实报道)

一、这个问题,几乎每个家庭都会遇到

"医生说要戒烟戒酒,可他都这样了,还戒什么?""他要抽,我不给,他就发脾气,我心里难受。""给了他,会不会是我害了他?"

一边是几十年的医学常识,一边是一个即将离开的人最后的心愿。家属夹在中间,怎么选都觉得不对。

先说结论:在生命末期,答案往往不是"必须戒"或"随便他",而是——评估风险,尊重意愿,让他舒服。

二、为什么"戒烟戒酒"这条规矩,到这里要重新掂量?

戒烟限酒,是为了预防几十年后的疾病。可当一个人的预期生命只剩几个月、几周,这个"远期收益"已经不存在了。

而这时候,一根烟、一口酒,对他意味着什么?

  • 是仅剩的、还能自己掌控的快乐:身体一天天不受控制,能自己决定"抽不抽这支烟",是一种珍贵的自主感
  • 是熟悉的、属于"我自己"的感觉:他还是那个爱喝两口的老张,不是"第几床的病人"
  • 是缓解焦虑的方式:尼古丁、酒精能短暂带来放松,对极度恐惧和烦躁的人,有实际的情绪安抚作用
  • 是和家人的连接:陪他抽支烟、喝口酒、聊聊天,是很多父子、父女之间最自然的相处方式

国家《安宁疗护实践指南》在心理支持部分明确要求:收集患者的生活习惯、嗜好,并尊重患者的权利和意愿。这不是鼓励放纵,而是承认——人是完整的,不能只剩"病"。

三、但也不能完全不管:这几条底线要守住

尊重意愿,不等于什么都不顾。安宁疗护讲的是"个体化评估",要权衡的是舒适与安全:

1. 看有没有直接危险

  • 正在用氧气?绝对不能在氧气管附近吸烟,有燃烧爆炸风险
  • 血小板低、有出血倾向?饮酒可能加重
  • 吞咽困难、容易呛咳?喝酒、吃串有误吸风险
  • 用了镇静药、容易跌倒?喝酒会增加跌倒风险
  • 肝肾功能严重衰竭?酒精代谢不了

2. 看是否加重痛苦

  • 如果抽烟让他剧烈咳嗽、喘不上气,那就不是享受,是折磨
  • 如果喝酒引起呕吐、腹痛,要及时停

3. 看量和方式

  • 从"每天两包"减到"想过瘾时抽半支",从"喝醉"变成"抿一口"
  • 高度酒换成低度酒,硬的下酒菜换成软的
  • 抽的时候有人陪着,别让他一个人在床上抽

4. 尊重同病房的人

  • 医院、病房通常禁烟。可以和医护商量:能否到指定区域、能否用电子烟替代、能否在单独空间
  • 这不是"不近人情",是对他人的基本尊重

四、比"给不给"更重要的,是怎么给

很多时候,家属和老人争的不是烟酒,是"你还管不管我"。

试试换一种方式:

  • 别用命令句:"不许抽了!" 换成 "爸,我陪您到外面抽半支,好不好?"
  • 别讲大道理:"抽烟对身体不好" 这句话,他已经听了一辈子
  • 把选择权还给他:"您想喝一口,我去买。想喝哪种?"
  • 陪着,而不是盯着:坐下来,陪他抽完这支烟,听他讲讲年轻时的事

这段时间,最珍贵的不是"我又让他多活了几天",而是"他最后这段日子,是舒坦的、被尊重的"。

五、如果他的嗜好很危险,怎么办?

也有家属问:"他非要下床走,可一站起来就摔""他要喝酒,可医生说会大出血"。

这种情况,需要专业团队介入:

  • 由医生评估具体风险有多大,给出可执行的替代方案
  • 护士、社工帮家属和老人沟通,把"不行"变成"我们换个方式"
  • 通过止痛、抗焦虑、改善睡眠,减少他依赖烟酒来缓解痛苦的需求

很多时候,老人拼命想抽烟喝酒,是因为疼、因为怕、因为睡不着。把这些问题解决了,烟酒的执念也会淡下来。

六、最后那段日子,什么才是"对他好"?

我们习惯用"健康"来衡量一切,可到了生命尽头,衡量标准应该换成"舒适"和"尊严"。

一个抽了五十年烟的老人,在最后的日子里,被允许在家人陪伴下抽半支烟,喝一口冰啤酒——这不是"不爱惜他",这是允许他做回自己。

当然,每个家庭的选择不同,每个老人的情况也不同。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对他而言,什么更舒服"。

襄阳市第五人民医院安宁疗护中心,不会用一句"必须戒"或"随他去"来回答您。我们会先评估老人的具体病情、用药和风险,再和家属一起商量:哪些可以适度满足、哪些需要换方式、怎么在安全和心愿之间找到平衡。我们也会通过控制疼痛、焦虑和失眠,让他不必靠烟酒来对抗痛苦。

如果您正在为"该不该顺着他"而纠结,欢迎来电或加微信,我们一起商量一个让他舒服、也让你安心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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