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礼拜从山里回来，路过加油站的时候油表已经在闪了。加满，小票上打着十四升出头。我这车油箱十七升，也就是说上一箱油，两百一十公里就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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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愣在加油机前面。因为就在上个周末，同一条国道巡航回来，我算过一笔账：四升出头一百公里，一箱油能干四百多公里。跑一趟山，直接腰斩。

第一反应是怀疑车出毛病了。回去之后我把这两周的加油记录翻出来对了一遍，又蹲在车棚里想了想，才发现费的压根不是排量，是转速。

大排量巡航的时候其实很省。六百cc的四缸，档位挂高、转速压在四千多，油门只搭一点点，它的油耗跟一台温顺的小排量没差多少，甚至因为不用频繁拉高转补动力，还真不一定更费。

但山里完全两回事。出弯补油，二挡三挡来回换，转速基本吊在八千往上。这个区间就是它最费油的区间——发动机烧这些油，不是为了跑得快，是为了让你下一脚油门随时有劲儿。你让它多待一分钟，它就多喝一分钟。

说白了，大排量的油耗，量的是右手的克制程度。同一台车，我朋友跟着骑同一条山路，他慢悠悠地出弯，油耗比我少了差不多两升。省下来的不是机油也不是添加剂，是我少轰的那几十脚油门。

算笔账你就知道这事值得琢磨。同样一百公里，巡航四升出头，激烈骑六升往上，差出两升。一年要是骑个八千公里，跑山又占了大头，这个差额一年下来就是几十上百升。钱是一方面，更要命的是续航规划全被打乱——你按巡航的账算好了加油站，右手一痛快，账本就作废。

想通这一点之后，我又意识到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续航。

小车油耗稳定，油表怎么掉心里有数。大排量的续航是个变量，取决于你今天怎么骑。我现在的习惯是，跑山之前把油箱加满，别信油表能撑到下一个镇——山里的加油站密度没法跟城里比，看着还剩两格，实际红线随时给你惊喜。

有一次更悬。下山时油表还剩一格，我盘算着再撑三十公里下高速加。结果下山的路全是陡坡缓降加低速挡，发动机刹车带着走，转速一直挂着不下来。最后进加油站的时候，我估摸着油箱里剩的不到两升。那之后我给自己定了个数：油表见红就加，不赌。

另外说个很多人不注意的点：短途。

大排量在城市里通勤，堵车走走停停，一二挡来回切，油耗看着吓人。其实大头不是油耗，是热车时间短、骑行距离短，发动机一大半路程都没在高效区间干活。我早高峰通勤那段日子的油耗，比跑山还难看。这种工况费油费得冤，车没毛病，是距离太短发动机还没热起来就到了。

后来我也慢慢摸出来几个把油耗往回压的法子，亲测有效。最管用的是提前收油：看见前面红灯，老远就把油门松掉，带挡滑过去，而不是轰到跟前再一把刹车。这一脚省的不是玄学，是实打实喷进缸里的油。其次是别乱降挡，能四千转过的弯没必要拉到七千，大排量的底气就是低转也有劲儿，用不着时刻把转速顶着红线当跑车骑。还有胎压，我有一阵子懒得量，胎压掉了半个bar，油耗肉眼看着往上走，补了气又回来了。这几条都不花钱，就是费点记性。

所以如果你刚上大排量，被油耗吓到之前先分三件事看：跑长途巡航，它没你想的费；跑山激烈骑，费得有道理，那是你买它的钱里包含的那部分；市区短途堵车，费得最冤，能绕开就绕开。

我的加油本记到现在，最后一个规律：油耗单子上每一次异常的飙升，对应的全是我那天心情最好、油门给得最痛快的时候。这车喝的不是油，是我那点没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