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路透社报道,美国纽约州6日向法院提交文件,推进通用汽车总额2.2亿美元的数据隐私和解协议。该和解于10月29日宣布,了结全美35个州及华盛顿特区总检察长对通用的联合指控,其中约1207万美元将用于消费者补偿。
据报道,案件核心是通用旗下的Smart Driver项目,持续收集车主的急刹车、急加速、安全带使用情况以及精确地理位置,出售给LexisNexis和Verisk两家数据经纪商,后者转手卖给保险公司,直接影响车主的保费定价。36个州总检察长联盟由俄勒冈州的丹·雷菲尔德和华盛顿州的尼克·布朗牵头。
纽约时报2024年3月报道,雪佛兰Bolt车主Kenn Dahl说自己开车谨慎、从未出过事故,保费却涨了21%。他去调取数据档案,拿到一份上百页的报告,上面几乎逐条记录了他半年来每一次行程。一个月之内,有8家保险公司调取过他的数据。他不是个例。不少车主是在保费莫名其妙上涨之后,回头查数据,才发现自己的驾驶记录已经被转了好几道手。
值得注意的是,有一个环节把“同意”两个字架空了。很多车主是在购车门店办手续时,通过同一次注册流程顺手开通了OnStar和Smart Driver。监管调查发现,部分经销商员工在没有得到客户明确同意的情况下替客户接受了条款,而员工的奖金和注册量挂钩,经销商之间还按开通人数排名。
销售端多完成一次注册,业绩就好看一点,至于客户有没有真正理解自己同意了什么事,在这个激励机制里被放在了后面。纽约州总检察长办公室的公告还披露了一个荒唐的细节:OnStar应用曾向超过37万名驾驶者显示他们没有加入Smart Driver,实际上通用一直在采集和出售他们的数据。
2020年到2024年间,通用靠出售这些数据进账大约2000万美元。而它要赔出去的钱是2.2亿,是收入的十倍以上。这还不算2025年1月联邦贸易委员会的和解、2026年5月加州单独达成的1275万美元和解,以及仍在进行中的全国性私人集体诉讼。卖数据赚的那点钱,和它撬动的法律后果放在一起,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数据在车企账上被低估了,在车主账上被低估得更厉害。保费涨的那21%,对单个家庭来说是每年多掏一笔实实在在的钱,而通用从这个人身上分到的数据收入,可能只有几美元。
俄勒冈州总检察长丹·雷菲尔德在宣布和解时说了一句话:“人们买的是车,不是追踪器”。旧金山地检官布鲁克·詹金斯的说:现代汽车是滚动的数据收集机器,知道采集了什么、怎么用、怎么退出,这些责任应该落在汽车公司身上。福特的隐私官在通用和解后公开表态说,信任来自透明。
问题的核心不在数据该不该采集,而在采集之后去了哪里、车主有没有能力说不。通用在和解后承诺,今后收集或共享驾驶和位置数据前必须获得车主明示同意,还要引入第三方机构评估隐私合规。但一个细节值得记住:选择不共享数据的车主,可能无法使用部分功能。当“不同意”意味着功能缩水,“同意”的分量就需要重新掂量。
车企可以在合同里把数据用途写清楚,却没有理由让提供数据的人蒙在鼓里。通用已经关停了Smart Driver,但它留下的问题没有跟着项目一起关掉。当一辆车能记录急刹车、急加速和安全带的时候,车主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不是这项功能有多智能,而是这些记录接下来会出现在谁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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