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住,心口微微一紧。
但很快,我压下那点情绪,也轻轻弯了下唇。
“偷纽扣?你不会现在还以为当年那颗纽扣,真的是我不小心让你发现的吧?”
徐嘉樾脸上的笑意顿住。
他盯着我,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恰好这时,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
我妈换好衣服走出来:“芙芙,你看看这件怎么样?”
我收回视线,起身朝她走过去。
“挺好看的。”
身后一直没有声音。
我陪我妈又试了两套衣服,最后还是定下刚才那件。
离开商场时,外面的细雨还没有停。
两天后,雨终于歇了。
订婚宴当天,我陪我妈到酒店时,宾客已经来了不少。
徐嘉樾和唐欣然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
他穿的正是那天试过的西装。
隔着来往的人群,唐欣然笑着迎过来:“阿姨,芙芙。”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礼服,妆容精致,挽着徐嘉樾站在一起时,确实般配得挑不出毛病。
我把礼物递过去:“订婚快乐。”
唐欣然笑着接下:“谢谢。”
徐嘉樾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没有看他,陪着我妈入了席。
没多久,订婚仪式开始。
宴会厅的灯光暗下来。
大屏亮起时,最先出现的是两张学生时代的照片。
主持人站在台侧,笑着开口:“今天我们也准备了一些照片,想带大家看看,他们是怎么从认识,一路走到今天的。”
屏幕上的唐欣然还穿着高中校服。
扎着马尾,站在人群里笑得明亮。
下一张,是徐嘉樾。
十八岁的他眉眼还带着少年人的锋利,站在篮球场边,神情懒散。
主持人笑道:“听说唐小姐从高中开始,就喜欢徐先生了。”
台下顿时有人笑起来。
“这个我们都知道。”
“当年追得可轰轰烈烈了。”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
我也跟着弯了下唇,指尖却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屏幕上的照片还在继续往后。
大学,工作,聚会。
一张张都是我后来这十年里,从未见过的徐嘉樾。
有时候站在人群最边上,有时候端着酒杯,有时候被人拍得不耐烦,偏开脸躲镜头。
唐欣然却总在那些照片里。
不一定站在他身边,但一直都在。
直到画面停在一张医院的照片上。
我怔了一下。
徐嘉樾躺在病床上,额角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主持人的声音也低了些。
“几年前,徐先生经历过一次很严重的车祸,当时唐小姐为了救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下意识朝前面看去。
唐欣然站在徐嘉樾身边,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徐嘉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替她挡了一下台下刺眼的灯光。
一个很小的动作。
却熟稔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主持人继续道:“听说徐先生醒来以后,才终于明白,这么多年一直留在身边的人有多重要。”
“好在有些人虽然开窍得晚,最后还是没有错过。”
周围很快有人笑着鼓掌。
我却盯着那张医院照片看了几秒。
原来这十年里,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这么多事。
大屏上的画面重新换成他们后来的合照。
我跟着周围的人鼓了鼓掌。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叫我:“祝芙?”
我抬起头,面前的男人有些眼熟。
看了两秒,我才认出来。
是十年前那个晚上,站在徐嘉樾身边,听见他说“只是玩玩而已”的人。
显然,他神情也有些尴尬。
“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笑了下:“前段时间。”
他站在原地,几次想开口,最后又咽了回去。
我正觉得奇怪,他往我这边靠近了一点。
“芙芙,其实当年……”
话还没说完。
宴会厅里突然响起一片惊呼。
四周的笑声几乎同时停了。
一道道视线越过桌椅,朝我这里看过来。
我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抬起头。
大屏上的照片已经换了。
照片里,十八岁的徐嘉樾低着头,正在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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