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15日,马里亚纳群岛塞班岛西岸,美军陆战队在舰炮掩护下抢滩登陆。海面上舰艇密集,登陆艇一批接一批靠近海岸;岛上日军则躲在坑道、椰林和混凝土工事后面,等待这场早已无法回避的决战。
塞班岛不大,却处在日本所谓“绝对国防圈”的核心位置。它距离东京约2400公里,岛上机场一旦落入美军手中,航程足够远的B-29轰炸机便能直接威胁日本本土。
这也是美军必须夺取它的原因。此前太平洋战场的推进,更多依靠舰队和航空兵不断向前压迫;到了塞班,美军要做的已经不是夺下一座岛,而是为后续空袭日本本土搭建前进基地。
岛上的守军并非只有日本陆军。海军部队、机场人员、工程人员以及被动员的辅助人员加在一起,约有三万余人,相关统计因口径不同,常被写成四万人左右。兵力不少,重武器和弹药却无法得到持续补充。
美军投入的兵力和舰艇规模更为庞大,约七万名海军陆战队员、陆军士兵参加作战,背后还有完整的海上运输、炮火支援和医疗体系。双方人数接近,但战争方式完全不同。
登陆前,美军舰炮对海岸进行长时间轰击。炮弹掀起的泥土覆盖了阵地,礁石和沙滩被反复打碎。可当步兵真正上岸时,日军隐藏在地下的火力点仍然开火,登陆部队付出的伤亡并不轻。
有意思的是,塞班岛的防御并不是一条整齐的战线。日本守军把坑道、洞穴和山地连成纵深阵地,依靠夜袭和反冲击拖慢美军。美军每前进一段,都要逐个清理火力点,坦克、喷火器和爆破组被大量投入。
但日军最大的困难,是海上和空中的支援已经基本中断。1944年6月19日至20日的马里亚纳海战中,日本海军航空力量遭到重创,原本期待的援军没有出现。塞班岛守军从此只能依靠岛上储备,打一场没有后方的战争。
美军指挥官霍兰·史密斯中将后来强调,战斗的关键不只是炮火,而是持续不断的补给。前线缺弹药时,运输船能够及时靠岸;伤员被送往后方,新的部队又迅速补上。日军却只能在弹药减少、饮水紧张的情况下苦守。
“援军什么时候到?”这样的询问不断送往上级。得到的回答,往往只是等待。斋藤义次中将明白,海上通道已经被切断,岛上的抵抗只能延缓结局,无法改变结局。
7月7日清晨,残余日军发动大规模冲锋。参加者中有士兵,也有失去武器的伤员和后勤人员。美军机枪、火炮和坦克组成交叉火力,冲锋很快变成惨烈的单方面屠杀。日军在这次行动中损失惨重,岛上有组织的抵抗随后迅速瓦解。
斋藤义次于7月10日自杀。曾经指挥珍珠港袭击的南云忠一,也在岛上走到生命尽头。两人的结局并没有改变战局,却说明日军指挥体系已经陷入绝境。
比军事失败更令人震惊的,是平民所遭遇的灾难。塞班岛上有大量当地居民和日本移民,他们长期接受军国主义宣传,被告知美军会杀害平民。随着战线逼近,许多人被日军带向岛北部的马皮角。
美军士兵曾通过扩音器喊话:“不要跳下去,我们有水和食物!”然而恐惧已经压过了理智。有人跳崖,有人躲入洞穴,也有人在混乱中被日军杀害。关于平民死亡人数,战后统计存在差异,但这场悲剧无疑是塞班战役中最沉重的一页。
1944年7月9日,美军宣布塞班岛基本被占领。美军伤亡约一万四千人,日军守备力量大部战死,只有少数人被俘;平民也有数万人死伤或失踪。岛屿北部的悬崖,因此留下了“万岁崖”和“自杀崖”等带有悲剧意味的名称。
塞班失守的震动很快传到东京。7月18日,东条英机内阁集体辞职。政治上的直接原因不止一个,但塞班陷落无疑是压垮内阁的重要事件。日本军部此前宣称要守住绝对国防圈,如今核心岛屿丢失,本土已经暴露在美军远程轰炸机的航程之内。
随后,美军在马里亚纳群岛修建大型机场。关岛、天宁岛等地相继成为轰炸日本本土的基地。1945年3月10日东京大轰炸造成惨重伤亡,而这一连串空袭的条件,正是在塞班岛被攻占后逐步形成的。岛上那些被炮火撕裂的阵地,也就成了日本战线全面崩塌前最清楚的一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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