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3日,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内,李宗仁、白崇禧和参谋人员盯着前线电报,台儿庄仍在激战,坂本支队又逼近汤恩伯部侧翼。战局卡在最紧要的关口,任何一支部队稍有迟疑,都可能改变整个会战的走向。

台儿庄守军已经苦撑十多天。孙连仲指挥的第二集团军,名义上有两个军,实际投入战场的兵力并不充裕。第31师师长池峰城率部守城,官兵在街巷、民房和残墙之间反复争夺,阵地一寸寸缩小,却始终没有退出台儿庄。

日军濑谷支队原本以为,这座鲁南小城不会耽误太久。3月23日前后,部队抵达台儿庄外围,依仗火力和空中支援发动猛攻。濑谷启的判断很直接:“两天之内解决战斗。”可他没有料到,守军把一座城拆成了无数个必须付出代价才能夺取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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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3月28日,日军已经占据城内相当区域,池峰城仍在坚持。孙连仲多次增援,甚至把能够调动的预备力量都投入进去。守军伤亡不断增加,日军也没有占到便宜,战斗变成了拼消耗、拼意志的硬仗。

李宗仁的部署,是让第二集团军牢牢牵制濑谷支队,再由汤恩伯率第20军团从侧后方出击。计划并不复杂,难的是执行。汤恩伯部迟迟没有按预定速度南下,前线等得焦急,徐州方面的电报一封接一封。

汤恩伯并非完全没有理由。临沂方向的坂本支队同样来势汹汹,张自忠、庞炳勋两部正在阻击。第20军团若贸然南下,侧翼可能被日军切断。不过,汤部行动迟缓,也与保存实力、等待更明确命令有关,这种顾虑在当时的中央军中并不罕见。

李宗仁的催促越来越严厉,甚至电告汤恩伯,若再贻误战机,将按照韩复榘的先例办理。韩复榘此前因抗命和擅自撤退被处置,这句话的分量,汤恩伯自然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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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第20军团开始全力行动的,是3月29日传来的军委会训令。命令称,台儿庄关系徐海屏障,即使只剩一兵一卒,也必须拼死作战;若限期不能击退日军,师长以上各级指挥官都将受到军法惩处。

这道命令把责任压到了各级将领头上。军委会提出,4月10日前击退台儿庄当面日军,率先完成任务的部队赏十万元。李宗仁随即加赏十万元,程潜又宣布追加十万元。赏格一层层加上去,合计达到三十万元。

命令传到前线,孙连仲立即要求池峰城死守运河一线,不准擅自后撤。第31师组织敢死队,准备夜间反击。汤恩伯则催促关麟征率第52军尽快解决坂本支队,再转向台儿庄。

关麟征接到命令时,处境同样危险。3月31日,坂本支队一度逼近第52军军部,关麟征身边只有三百多名警卫。有人劝他暂避锋芒,他只说:“那就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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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不是豪言,而是战场上的实际选择。他命令警卫营在近距离展开,先行开火吸引日军,随后调集第75旅增援。到黄昏,第52军完成反击,日军骑兵部队在傅庄一带遭到打击。

4月1日至3日,关麟征连续追击,先后在兰陵镇、洪山镇以及杨楼、底阁一线击退坂本支队。坂本顺原本想从东北方向牵制汤恩伯,甚至寻找机会与濑谷支队会合,却被第52军缠住,救援计划无法实现。

与此同时,台儿庄的濑谷支队也到了强弩之末。中国军队切断了部分交通线,日军弹药补给越来越困难,伤员无法及时后送。4月5日前后,其野战弹药库又遭到中国军队重炮击中,爆炸使日军损失严重,濑谷支队的进攻能力进一步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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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5日,坂本支队因临沂方向战事吃紧,奉命撤回增援。濑谷启曾要求其先行给予支援,但坂本部已经无法回头。侧翼援军离开后,台儿庄内的日军失去外部接应,守军和增援部队终于形成合围。

4月6日下午,濑谷启下令突围。日军炸毁无法带走的车辆和火炮,带着伤员向峄县方向撤退。池峰城所部从城内反击,汤恩伯部和孙连仲部从外围压迫,日军依靠敢死队掩护,才勉强撕开缺口。

台儿庄战役并非轻松取胜。中国军队付出数万人的伤亡,濑谷、坂本两支日军也遭到重创。按照李宗仁战后的说法,日军死伤被俘合计约一万一千余人,具体数字仍有不同统计,但濑谷支队遭受毁灭性打击是确定的。

战后,关麟征因第52军连续攻击和追击而声名大振,部队被称为“关铁拳”。孙连仲、汤恩伯、张自忠等将领也陆续得到擢升。至于三十万元赏金如何分配,公开材料并没有留下完整记录;但那道限期军法处置的命令,确实把台儿庄战场推到了必须决胜的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