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扎特这里，歌剧从来不是副业，他一生把最活的音乐灵感都交给了舞台：让器乐学会歌唱，让每个角色有自己的呼吸。
《费加罗的婚礼》《唐璜》《女人心》——三部歌剧的台本同出诗人达·蓬特之手，与《魔笛》一道，立起他歌剧艺术的四面旗帜。
莫扎特肖像｜Barbara Krafft，1819年
然而，想在一套唱片里把这四部全剧听全，历来要费一番搜罗功夫。中国唱片上海公司的这套《莫扎特著名歌剧选集》，用11张CD给出了答案：《费加罗的婚礼》《唐璜》《女人心》《魔笛》四部全剧，外加一部《安魂曲》，一并收拢，不过百元。
更难得的是演绎——克莱伯、克里普斯、伯姆、卡拉扬，四位指挥大师先后执棒，而乐团自始至终是同一支：维也纳爱乐。
四个人、一支乐团聚在同一个套集里，并非巧合——他们背后，藏着录音史上一个真实的夏天。
这套唱片的版图是这样铺开的：第一至三张光盘是《费加罗的婚礼》，第四至六张是《唐璜》，第七、八张是《女人心》，第九、十张是《魔笛》，第十一张收《安魂曲》与《欢呼喜悦》。
录音史｜1955年的维也纳
前九张的三部意大利台本歌剧，都指向1955年5月到6月的维也纳。
那两个月里，Decca把维也纳爱乐请进霍夫堡宫内的红大厅，围绕莫扎特的歌剧展开一场立体声工程：伯姆率先在5月录下《女人心》，克里普斯6月接着录《唐璜》，克莱伯随后接手《费加罗》。
彼时立体声技术初兴，把它用到歌剧发行上，Decca是头一家，这场工程正是这轮试验的开端，至于第九、十张的《魔笛》，则另有一段更早的来历，我们后面再细细道来。
费加罗的婚礼｜克莱伯
先说《费加罗的婚礼》，以及执棒它的克莱伯——四位大师里故事最跌宕的一位。
1934年，这位柏林国立歌剧院的音乐总监为抗议纳粹对文化界的管制愤然辞职，远走阿根廷，一去二十年；1954年重返东柏林，又因不满干预再度挂冠而去。
1955年夏天，他在维也纳录下这部《费加罗的婚礼》，这是他生前留下的最后的歌剧录音之一，1956年1月27日——莫扎特诞生的那个日子——他在苏黎世去世。
埃里希·克莱伯｜Emil Stumpp绘，1930年
这版《费加罗》在录音史上有自己的位置：它是最早的立体声歌剧录音之一，也第一次在LP上把含宣叙调的全剧完整恢复出来，让莫扎特的原初设计重见天日。
西皮的费加罗从容而有统摄力，德拉·卡萨的伯爵夫人、居登的苏珊娜、丹科的凯鲁比诺各居其位，《留声机古典音乐指南》对这版录音也多有推许。
唐璜｜克里普斯
第四至六张的《唐璜》，交给克里普斯执棒。这位指挥家是战后莫扎特复兴的前沿人物，从1933到1973年，他在维也纳国立歌剧院执棒过九十多部歌剧；可他在录音室里留下的完整歌剧只有两部——全是莫扎特。
这版《唐璜》录于1955年6月，棚里坐着不少老相识：1946年萨尔茨堡他排演《唐璜》时，德莫塔与居登就在台上，九年后同进录音棚；唱主角的西皮，1953年刚在萨尔茨堡音乐节富特文格勒棒下凭这个角色一鸣惊人；替补进组的丹科，据制作人回忆，第一次开口便让全场心服。
约瑟夫·克里普斯｜1951年资料照
这样的班底，撑起了乐评口中那股阴郁的戏剧氛围：《BBC音乐杂志》在多年后的回顾里写道，这版1955年的经典至今仍令人着迷；《企鹅唱片指南》则把玫瑰授予它——始终令人满足的一部，以西皮色调阴沉的唐璜为首。
女人心｜伯姆
第七、八张的《女人心》是那场工程的头阵——1955年5月21日，第一个坐进红大厅开录的，正是伯姆。
录音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企鹅唱片指南》形容这是对莫扎特最轻盈的一部喜剧一次令人迷醉的演绎；德拉·卡萨与克里斯塔·路德维希这对“姐妹”，一个音色饱满甜润、一个嗓音清新可喜，把费奥迪莉姬与多拉贝拉之间的赌局唱得明媚而狡黠。
指挥家卡尔·伯姆
魔笛｜卡拉扬
第九、十张的《魔笛》，回收前面埋下的悬念。
卡拉扬与这部歌剧的缘份，比许多人的想象都早：他平生第一次录音，1938年，录的就是《魔笛》序曲；从1934到1942年，他把这部歌剧搬上舞台25次，1938年柏林的制作迅速传为传奇。
1950年，他在维也纳完成自己最早的完整歌剧录音之一——便是这套唱片里的这一版。
卡拉扬指挥音乐会｜雅典赫罗德·阿提库斯剧场，1939年
泽弗里德、德莫塔、尤里纳克、莉普、孔茨，维也纳国立歌剧院“莫扎特组合”的主力悉数到场；《留声机》评价卡拉扬以细腻与深度驾驭这部音乐，乐团的演奏是纯粹的快乐；多年后乐评人重听复刻版，落笔仍是那句——真是世纪伟大录音。
终曲｜安魂曲与《欢呼喜悦》
至于第十一张的《安魂曲》与《欢呼喜悦》：四部或明媚或幽暗的戏剧之后，正好停在他停笔的地方，那部未竟的天鹅之歌。
对刚入门的爱乐者而言，这11 张光盘是一张通往莫扎特舞台的门票——达·蓬特的三部喜剧与一部德语歌唱剧，一生至少该完整听一遍；而对老乐迷，这是一册立体声黎明期的纪念册：从克莱伯的绝唱，到卡拉扬的起点，1950 与1955 年的维也纳，都封存在这薄薄一摞唱片里。
在中唱的这套作曲家精选系列里，前几部已先后登场，如今轮到舞台上的莫扎特接续而来。
不过百元，便可把四位大师与四部歌剧全剧一并拥入怀中——立体声时代的黎明是怎样照亮莫扎特的舞台，这11 张光盘替你留了底。
【著名作曲家精选集系列】
莫扎特著名歌剧选集
（11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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