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chinatimes.net.cn)记者刘诗萌 北京报道
2026年,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治理黄河走过了80年历程。其间,针对黄河治理提出的“以水定城、以水定地、以水定人、以水定产”理念,已经逐渐成为整个国家水资源利用的重要原则,并上升为法律制度。
2026年11月6日上午,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五次会议表决通过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下称“新水法”),自2027年3月22日起施行。其中明确将“节水优先”转化为制度约束,提出国家实行水资源刚性约束制度,坚持以水定城、以水定地、以水定人、以水定产。这也是继《中华人民共和国黄河保护法》将“四水四定”纳入法律框架后,又一部法律明确了这一原则。
国家城市环境污染控制技术研究中心研究员彭应登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新修订的水法将“四水四定”法定化,确立水资源刚性约束制度,从生态环保视角看,核心是由过去偏重末端排污治理,转向以水资源承载力、生态流量、地下水生态水位为前置硬约束,改变了过去“先发展、再找水、最后治污”的底层逻辑,而是要先算水账,再定发展规模、产业布局、土地开发,在排污管控之前就增加了一层承载力红线。
“四水四定”从何而来?
最初,“四水四定”的提出,就来源于黄河流域的治理。
2019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上首次提出这一原则。他指出,黄河水资源量就这么多,搞生态建设要用水,发展经济、吃饭过日子也离不开水,不能把水当作无限供给的资源。“有多少汤泡多少馍”,要坚持以水定城、以水定地、以水定人、以水定产,把水资源作为最大的刚性约束,合理规划人口、城市和产业发展。
这背后是黄河流域脆弱的生态。黄河以仅占全国2%的水资源量,保障了全国12%的人口、17%的耕地用水需求,支撑了14%的国内生产总值。这一流域最大的矛盾是水资源短缺,上中游大部分地区位于400毫米等降水量线以西,气候干旱少雨,多年平均降水量446毫米,仅为长江流域的40%。水资源开发利用率却高达80%,远超40%的生态警戒线。
2020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黄河流域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提出把水资源作为最大的刚性约束,坚持以水定城、以水定地、以水定人、以水定产,合理规划人口、城市和产业发展。在2021年召开的深入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上,习近平再次强调要全方位贯彻“四水四定”原则,坚决落实以水定城、以水定地、以水定人、以水定产,走好水安全有效保障、水资源高效利用、水生态明显改善的集约节约发展之路。
2022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黄河保护法》审议通过,以法条的形式明确国家在黄河流域实行水资源刚性约束制度,坚持以水定城、以水定地、以水定人、以水定产,优化国土空间开发保护格局,促进人口和城市科学合理布局,构建与水资源承载能力相适应的现代产业体系。
而2026年11月初,习近平对进一步做好黄河保护治理工作作出指示,坚持节水优先、空间均衡、系统治理、两手发力的治水思路,持续完善大保护大协同格局。“水资源管理我们在黄河流域是最严的,尤其是‘四水四定’,在黄河流域要严格执行。”在近日举行的国新办发布会上,水利部副部长王宝恩向包括《华夏时报》记者在内的媒体表示。
从末端管控到刚性约束
随着“四水四定”写入新水法,水资源刚性约束不再仅是黄河流域地区发展的原则,也将成为整个国家必须遵守的法律义务。
而这背后同样也有现实的考虑。9月底,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开局起步‘十五五’”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水利部副部长孙志禹介绍,我国基本水情是“夏汛冬枯、北缺南丰”,人均水资源量仅世界平均水平的35%左右,必须抓紧抓好水资源节约集约利用。“十五五”时期将全面落实水资源刚性约束制度,推动万元GDP用水量、万元工业增加值用水量在“十四五”末基础上分别再下降10%。
事实上,中国水资源管理早已划定了明确的红线。2009年全国水利工作会议就提出了实行最严格的水资源管理制度。2011年中央一号文件《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水利改革发展的决定》将其上升为中央决策,明确了“三道红线”,即水资源开发利用控制红线、用水效率控制红线和水功能区限制纳污红线。
尽管原则早已定下,但落实到考核标准上却始终缺乏抓手。2025年12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落实水资源刚性约束制度考核办法》,不仅考核各地区的用水行为,更直指其准入门槛,将以水而定确定产业布局、因水制宜开展农业生产、工业发展与水资源条件相协调、以水而定推进城市发展和国土绿化纳入考核。新水法的实施,则更是从法律意义上要求发展模式向量水而行转变。
彭应登向记者解释,过去很多环境工作是末端管控,往往先是项目落地、产业布局、城市扩张,之后再做污水治理、水体修复、排污许可。而现在,“四水四定”和刚性约束结合,实质上把水资源承载力、河湖生态流量、地下水生态水位变成了前置的硬门槛。从生态环境保护视角来看,这既不意味着单纯的节水,而是生态优先的刚性约束,要求发展的规模、结构、布局必须适配水生态承载力,守住水生态环境的基本底线;同时也不意味着代替规划环评,而是要让水资源论证成为环评的前置,如果承载力不够,就算污水能处理达标,建设项目也不具备落地条件。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公培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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