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李佳琦都开始卖抽纸和大米了,我们的日子还能好过吗?今年双11专场,李佳琦直播间的精华油变成了植物油,五常大米卖出5万袋,维达抽纸销量10万单。以前蹲在他直播间抢美妆的仙女们,如今在卡点抢粮油。以前的销量冠军花西子,现在变成了鲁花菜籽油。这下不用担心打工人不够努力了,因为全场单价都在75块以下。平台促销也接地气了,不玩什么满减领券预售了,都是直接打折,现货直发,保你买不了吃亏。是商家开始同情消费者了吗?并不是,商家永远算得比你精。这是因为中国的消费者花钱逻辑变了。

为什么现在消费品的生意从面子向日子转变?道理其实很简单。经济好的时候,花钱的目的更多是给别人看,大家炫耀的是我过得比你爽。但经济下行的时候,大家都赚不到钱,这个诉求就消失了。花钱的目的更多是让自己过得爽。就比如经济上行周期,男人的内裤恨不得集齐赤橙红绿青蓝紫召唤神龙;经济一收缩,满抽屉就剩下白黑灰了。这是一个底层逻辑的根本转变。头部商家肯定比大众更早察觉到。李佳琦前几天的专场直播,开播一小时,16款粮油抽纸全部售罄,鲁花菜籽油直接登顶天猫菜籽油类目第一。

你可能会说,这不就是消费降级吗?但降级这个词其实太简单了,它解释不了中国市场正在发生的变化。花钱的人其实还在,只是消费的方向彻底变了。2009年双11这个概念第一次登场,当时平台的广告预算只有1万元,最终只拉来了27个品牌,打出的口号简单粗暴:全场5折,全国包邮。很多商家压根没想到会卖爆。杰克琼斯一个品牌单日销售额超过550万,商品卖到下架,工作人员甚至被凌晨叫醒,询问能不能赶紧补货。

最后首届双11成交额5200万元。那一年,全球刚经历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国经济还在恢复期,全年GDP增长8.7%,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15.5%。所以双11最初并不是经济下行逼出来的节俭消费,只是电商平台想借低价和包邮,把一批原本在线下买东西的人拉到互联网上来。但后来它开始制造消费冲动,搞的套路是跨店满减、定金膨胀、凑满300减50。你为了省50块,硬塞一堆压根不需要的东西进购物车,平台赌的就是你算不过它。

今年呢?跨店满减变官方立减,定金预售变现货直发。他们为什么比买单的人变得还快?不是良心发现,是调研数据在那儿摆着。现在74.77%的人买的就是日常刚需,33.3%的人不参加双11。平台很清楚,现在谁能活下去,就看谁先拿到那桶油的订单。以前买一瓶1000块的面霜,买的是我值得,那瓶面霜里有一半的钱是付给别人看的。

现在这个需求没了,手就伸向了更实在的东西:一桶油、一袋米、一箱纸。这些东西不发朋友圈,但明天就要用。凡勃伦100多年前就说过,有一类消费不是为了用,是为了让邻居嫉妒。经济好的时候,资本都爱玩这个游戏,因为大家都有邻居要气。经济一收缩,邻居就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的房贷还了没有。

日本泡沫破裂之后,满街荧光色的涩谷变成了满街黑白灰的优衣库和无印良品。不是日本人突然不爱美了,是美的定义从别人看回到了自己穿。现在的老钱风走红也是同一个原理:经济越差,衣服越素,因为素的东西不过时、穿得久。

没想到吧,代表有钱人的老钱风其实是经济下行的产物。菜籽油卖爆最慌的其实不是平台,是所有靠讲故事撑价格的商品。菜籽油的价格是透明的,每个超市都有5L装,多少钱你心里门儿清。但一瓶精华油呢?300也行,800也行,1500也行,取决于瓶子长什么样。面子的生意定价权在品牌手里,日子的生意定价权在菜场和超市手里。当消费者开始用买菜籽油的方式买一切东西,所有靠滤镜活着的商品都得重新回答一道送命题:除了情绪价值,我还能给用户提供什么?

那现在大家的日子究竟过得如何呢?钱其实也没少花。2025年前三季度,社零总额36.5万亿,同比增长4.5%。拆开看,粮油食品类增速6.3%,跑在前面。62.9%的居民倾向于更多储蓄,人均存款接近12万。这几个数放一起,画面很清楚:普通人不是不消费,而是在重新排优先级。面霜可以晚点买,衣服可以再穿一年,多存点钱。这不是抠门,这是在一个不太确定的年代里给自己修一道防洪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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