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守着全球约七成钴矿的国家,老百姓的日子却过得紧巴巴。一个当了18年总统的人,被缺席判了死刑,据报道不仅没躲,还跑去和叛军搞联合政治平台。这就是刚果金。
可就在这样的国家首都,贫民区的街头,偶尔会冒出一群穿得光鲜亮丽的年轻人。我觉得,这不只是爱面子,在一个很多事都轮不到自己说了算的地方,穿什么,是他们为数不多能自己做主的事。他们到底图什么?
刚果民主共和国,一般叫刚果金,在非洲中部,首都金沙萨。国土面积约234.5万平方公里,是非洲第二大国,人口约1亿,在非洲排第四。
按理说,守着这么大的家底,日子不该差。刚果金的地下埋着钴、铜、金、锂、锡,全球约七成的钴都出在这里,铜产量也排在世界前列。
可现实是,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这个国家七成以上的人口,每天的生活费低于国际贫困线。联合国还把它列为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
原因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要追根溯源,得回到殖民时代。1885年柏林会议之后,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把刚果当成个人私产,强迫当地人采橡胶、拔象牙,据史学界保守估算,人口因此减少了数百万。
殖民者要的是免费劳动力和源源不断运走的资源,不建学校,不培养人才。到1960年独立时,全国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据说不到30个。
独立之后,又碰上长期独裁和连年战乱,国家的治理体系一直没真正扎下根。上世纪90年代起,刚果金政局持续动荡,1996年的内战、1998年的地区冲突,让国民经济雪上加霜。后来经济有所恢复,由负增长转为正增长,可外债负担依然沉重。再往深处看,还有两层麻烦。
一层是矿产改写了权力逻辑。正常国家靠收税养政府,政府得让大伙有饭吃、有活干,才能收上税,所以要修路、办学、保治安。
可靠卖矿挣钱的国家,钱直接进国库,民众参不参与反而不重要。矿又大多集中在东部,中央管不到,只能和地方势力谈条件、分蛋糕。富,却连像样的公路都修不出来。
另一层是基础设施的缺口。刚果河水量极大,水电潜力巨大,可据报道,真正能稳定用上电的人只有两成左右。金沙萨这样的大城市,也常年停电。一个脚下埋着新能源产业命脉的国家,头顶的灯却常年不亮,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资源诅咒。
说到底,一个国家有没有钱,不看地下有什么,看地上的人能不能过上稳当日子。资源诅咒最要命的地方,是让一个国家觉得,不用折腾也能靠矿活下去,却忘了老百姓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家底。
就是在这样的金沙萨,随着近几年当地大力发展旅游业,来观光的外国游客多了起来。他们很快发现,街头或者贫民窟里,总有一小撮人,衣着光鲜,自认为非常时髦。外界通常把这类人称作萨普。
他们个个戴着墨镜,服饰浮夸,用现代人的审美来看,穿着相当另类。很多人无法理解,可周围的居民却向他们投去羡慕的目光,在他们心里,这就是世界上最时尚的打扮。
这些被叫作“富少”的人,其实并不富。据了解,他们同样是从贫民区走出来的,身体比较健壮,靠出力气比常人多赚一点钱,可这些钱,几乎全花在了名贵的服饰和首饰上。
有人为了凑够一身行头,甚至每天省下饭钱,一件衣服要花掉三四个月的工资,也不心疼。在他们看来,越是在贫民区,越要打扮得光鲜。
这背后也有现实的算计:在贫民区,一个看上去体面的人,更容易被人高看一眼,说不定还能多接几份活,这不一定是错觉。
看到周围人羡慕的神情,他们很骄傲,也许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有一种看法认为,这些人内心其实自卑,靠炫耀来满足自己,赢得他人的尊重。在旁人眼里,这行为很可笑,可它偏偏吸引着贫民区里无数少年,周而复始,新的一批“富少”又不断冒出来。
我对这个解释,只认一半。自卑可能有,但我个人判断,更深的原因在于,他们周围的东西,几乎都不由自己决定:电什么时候来,路什么时候通,工作有没有着落。
偏偏身上穿什么,是一笔自己能说了算的账。把几个月的工资压在一身衣服上,换来的是一点体面和一点被人看见的感觉,这笔账,在旁人看来不划算,在他们心里却未必。所以与其纠结他们是不是自卑,不如先看看他们头顶的灯亮不亮。
当然,也不能把这种风气美化。靠省饭钱买衣服,终究是拿身体和生计去换面子,谁也不该鼓励。游客掏出手机拍照的时候,镜头里是新奇,镜头外可能是一个人几个月的口粮钱。
对这些年轻人,我并不想简单地笑话,换作任何一个在贫民区长大的孩子,想被人看得起,这个念头本身不丢人,丢人的是有人把它当成了猎奇的谈资。真正该问的,是为什么一个国家的年轻人,把体面的出口,只剩下了一件衣服。
一件衣服撑得起一个人的体面,却撑不起一个国家的体面。守着巨额家底的刚果金,什么时候才能让老百姓靠稳稳的灯、通畅的路,而不是靠一身行头,赢得尊重?下一批走上街头的年轻人,又能不能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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