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春,莫斯科,《真理报》军事编辑部里,一名年仅25岁的年轻人受到重用。他叫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戈卢边科,履历光鲜,胸前还佩戴着红旗勋章。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英雄”使用的身份,原本属于另一个人。

戈卢边科1914年出生在一个贫困工人家庭。家庭教育不足,初中毕业后,他没有进入工厂,而是在社会上游荡,靠偷窃和欺骗谋生。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20岁以前,他便第一次进了监狱。

出狱后,他没有改过自新。1937年,戈卢边科再次因犯罪入狱,被送往德米特罗夫劳动营接受劳动改造。那里管理存在漏洞,他趁机逃走,登上一列返回城市的火车。

转折就发生在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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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卢边科从一名旅客身上偷走了护照。失主名叫瓦连京·彼得罗维奇·普尔金。此后,他不只是冒用姓名,还把这本证件当成了重新包装自己的工具。

抵达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后,戈卢边科凭借普尔金的身份进入军事交通学院,同时在铁路系统的一家报纸担任记者。一个有犯罪记录的逃犯,竟然获得了学习和工作的机会,关键不在于他有多高明,而在于当时审查制度存在缝隙,熟人推荐往往能够替代严格核验。

从军事交通学院毕业后,他拿着校长的推荐信前往莫斯科,进入《汽笛报》工作。这是一份由苏联交通部门和铁路工会系统主管的报纸,普通人很难进入。戈卢边科却凭借假身份和推荐信完成了跨越。

他很快发现,报社不仅能提供职位,还能带来人脉。与《共青团真理报》的记者熟悉后,他开始有意经营关系。一边卖力工作,一边让熟人替自己说好话。有人问起他的经历时,他总能迅速避开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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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轻人很能干。”

“他的来历,应该没有问题吧?”

类似的评价不断传到领导耳中。审查本应是最关键的一道门,却在熟人印象和工作表现面前流于形式。没过多久,戈卢边科便进入《共青团真理报》。

更大胆的安排还在后面。他的母亲在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办公大楼做清洁工,曾趁打扫米哈伊尔·加里宁办公室之机,拿走一枚红旗勋章及其证明文件。戈卢边科将勋章佩戴在胸前,故意让同事和上级看见。

红旗勋章虽然授予人数较多,但一个年轻人突然拥有它,仍然容易引发联想。戈卢边科需要的正是这种神秘感:让别人以为他与重要部门有联系,背后有人支持。不得不说,他非常懂得利用他人的猜疑来遮掩自己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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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3月17日,25岁的戈卢边科被任命为《真理报》军事编辑部副部长。这个职位意味着,他已经从一名普通记者进入了苏联新闻系统的重要位置。

同年7月,他又伪造人民国防委员会的信件,前往远东。彼时,苏联军队与日本军队正在诺门坎地区交战。戈卢边科到前线短暂停留,返回后便把自己包装成亲历战火的军事通讯员,获得了“战斗英雄”式的声望。

1939年11月,他随红军来到白俄罗斯西部,并在那里停留约3个月。回到莫斯科后,他又利用伪造的独立第39师文件,获得了一枚列宁勋章。材料、印章和推荐信,在层层流转中竟然没有被及时识破。

苏芬战争结束后,许多参战人员获得表彰。戈卢边科盯上的,是苏联最高级别的荣誉之一——苏联英雄称号。他再次借用独立第39师的公文格式提交申请,把并不存在的功劳写进材料。

1940年4月20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批准了申请。戈卢边科因此获得苏联英雄称号,同时得到列宁勋章和金星勋章。一个曾两次入狱、靠偷窃护照改变身份的人,竟然站到了国家荣誉体系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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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假身份最怕公开,尤其怕照片。

戈卢边科的一名朋友得知他获授苏联英雄称号后,在《共青团真理报》发表文章赞扬他,还擅自配上了照片。当时戈卢边科正与妻子、该报女记者莉迪亚·博卡索娃外出休假,没有及时阻止文章刊出。

照片发表后,真正认识普尔金的人很快发现,报纸上的“英雄”根本不是本人。调查由此展开,戈卢边科苦心经营多年的身份迅速崩塌。

1940年7月,他被逮捕。同年11月5日,戈卢边科被执行枪决,年仅26岁。那枚来自他人身份的护照,曾把他送进学院、报社和荣誉殿堂;而一张不该出现的照片,也让这场荒诞的冒名生涯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