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送外卖路过老城区,正好碰上一大群游客在网红打卡墙前排长队。大太阳底下,姑娘们举着奶茶,汗流浃背地等着拍照。我骑着电动车艰难地从人堆里穿过去,看了一眼那面墙上写的“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这里”,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这要是搁前几年,我可能也是这排队大军里的一员。但现在,我对旅游这事儿,算是彻底祛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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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工作那几年,兜里没几个钱,但心特别野。一到假期,就想着往外跑。总觉得待在家里就是浪费生命,只有去了远方,看了海,爬了山,在朋友圈发几张带定位的九宫格,才算对得起这个假期。

为了这趟出行,我得提前半个月做攻略。比价订机票、看酒店评价、查哪家饭馆不宰客。带着老婆孩子出去,还要大包小包拎着尿不湿、奶粉和常备药。

最要命的是,不管去哪,基本都是人挤人。排两小时的队,就为了看五分钟的景。吃的是千篇一律的臭豆腐和烤大鱿鱼,买的是义乌批发来的小纪念品。一趟玩下来,不仅没觉得放松,反而累得像大病了一场,回来得缓好几天才能去上班。

现在回想起来,图啥呢?

如今失业在家,每天为了生计奔波,我算是彻底看透了。旅游,本质上就是一种高消费的体力活。

那些所谓的诗和远方,都是要有厚实的家底托底的。普通人去旅游,不过是从自己活腻的地方,花钱去别人活腻的地方受罪。

今年国庆,朋友圈里安静得很。以前那些天天晒高端酒店、精致下午茶的人,今年大多都在晒老家的苞米地、院子里的大铁锅,或者干脆就是躺在家里刷剧。

为什么?因为大家都没钱了,也都学聪明了。

去一趟三亚的钱,够交大半年的物业费和水电煤气;去一趟西北大环线,够给孩子报两个学期的辅导班。花着辛辛苦苦攒下的工资,去人海里挤一身臭汗,回来还得面对那一堆没洗的脏衣服和该交的账单,真不值当。

其实,不仅是钱的问题。人到中年,最大的感受就是:心里有事,走到哪都清净不了。

前几天,我老婆刷短视频,看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古镇,跟我念叨说,等以后有钱有闲了,一定要去住上十天半个月。

我笑笑没说话。我知道,现在就算把我们送到马尔代夫的海滩上,只要工作还没着落,只要下个月的账单还没凑齐,我看着那片海,心里想的依然是明天的生计。

中年人的压力和焦虑,是如影随形的。它长在骨头里,连根拔起。短暂的逃离,根本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旅游那几天的虚假快乐,就像喝了口止疼药,药效一过,该疼的地方还得疼。

与其花大价钱去外地折腾,我现在更喜欢周末的时候,骑着电动车带闺女去江边吹吹风。她拿着网兜抓蚂蚱,我躺在草坪上发呆。不用花钱,不用赶时间,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或者干脆回老家,吃一顿我妈做的大锅菜,听我爸唠叨几句家长里短。心里反倒觉得无比踏实。

生活终究不是朋友圈里精修的照片,而是柴米油盐里的一地鸡毛。把眼前的日子过明白,比去多远的地方都强。

等哪天,不用为生计发愁了,口袋里有了余钱,心里没了重担,或许我会重新踏上旅途。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去看风景。

祥子 | 在家待着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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