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闪了闪,走了。
夜里,师父的回信到了。
想好了?北境苦寒,这一去,五年不能回京。
我回得很快。
想好了。学医本就是为了这个,北境需要大夫,阿念也需要那位沈大夫。
好。太医署的车队后日卯时出城。
我把这些年陆怀川写给我的信,一匣子都翻了出来。
想挑几封留着,手一滑,匣子翻进了炭盆。
火一下子窜起来。
我愣了一下,没去捞。
烧了就烧了吧。
将错就错,就当把他从我这些年里,连根拔了。
第二天一早,我在院里等他去顺天府。
等到快巳时,他和阮如婳才从正院出来,阮如婳的脖颈上有一块红痕。
他看见我脚边的箱笼,又看我脸上一点不恼,胸口像是憋了一口气。
就这么急着走?
我反倒愣了。
我们本来就不是真夫妻,不该和离吗?
可你分明知道,我跟你……他话说一半,猛地停住。
他咬着牙。
那就去!
话刚说完,院门外就传来婆子的通报。
侯夫人到。
3
侯夫人进了院子,先对阮如婳笑了笑。
婳儿也在。
对我,她连眼皮都没抬。
她从来就看不上我。阮家只是个七品小官,她觉得我高攀了侯府。
陆怀川上前:母亲怎么来了?
侯夫人瞥了我一眼。
既然要和离,就得按侯府的规矩来。侯府的东西,一样都不许带走。
我说:我本来也没打算带。
那你妹妹呢?
她慢悠悠地说。
那个养在侯府药庐里、吃着侯府的药、请着侯府府医的丫头。
我脑子嗡的一声。
阿念是我同母的亲妹妹,也是阮家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三年前她得了一种怪病,骨头软,一受寒就喘不上气。是陆怀川请了府医,把她接进侯府的药庐养着。
陆怀川眉头动了一下。
他没开口,就站在一旁,看我怎么办。
他眼里甚至有一点盼着,盼着我闹,盼着我别这么平静。
我攥紧了手。
我记得,这三年阿念的药钱,都是我在医馆坐诊挣来的,没花侯府一文。
侯夫人冷笑:那又如何?你还想赖着不走?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就在这时,药庐的刘嬷嬷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脸都白了。
少夫人!二姑娘……二姑娘连人带榻,被人抬出后门,扔在巷子里了!
你说什么?
连和离都没让我皱一下眉,这一句却让我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我转头看侯夫人。
她一点都不意外。
是你让人抬的。霧?凇?
是又怎样?你跟侯府都没关系了,你妹妹还赖在侯府的药庐里,像话吗?
母亲。陆怀川低声叫了一句。
他看向我,眼里有一点挣扎。
阮姑娘,我的夫人是婳儿。为了让她安心,侯府不能再替你养着妹妹。
不过你是婳儿的姐姐,我可以帮你另找一家医馆。
我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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