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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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妈刚走两个月,你现在问我家地址干什么?”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停在母亲遗像旁边。

那条消息只有一句。

“你们家地址换了吗,我四小时后过去送样东西。”

我把这句话看了三遍,还是没看懂。

手机又震了一下。

“别让你舅舅知道我去。”

我把屏幕扣在桌上。

我丈夫邵野从厨房探出头。

“谁找你?”

“裴砚川。”

“你表哥?”

“嗯。”

邵野擦了擦手。

“他找你干什么?”

“说四小时后过来。”

“来咱家?”

“他说送样东西。”

邵野看了眼门口。

“他知道地址?”

“他十一年没进过这个门。”

“那他怎么不知道?”

我没接话。

这套房子是母亲留给我的,地址没换,门锁换过两次。

母亲下葬那天,裴砚川没来。

我舅舅来了,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夹克,在灵堂门口站了七分钟,接了三个电话。

他临走时还拍了拍我的胳膊。

“你妈走得快,也没遭罪。”

我当时没吭声。

母亲在最后那几天,连喝一口水都要停下来喘半天。

舅舅没进屋看过。

裴砚川也没来。

现在人没了两个月,他倒要进门。

邵野把锅盖扣上。

“你回他了?”

“没有。”

“那就别回。”

“他知道我住这儿。”

“知道和进门是两回事。”

我看向母亲的遗像。

照片里的她穿着那件藏蓝色毛衣,嘴角抿着,像还在嫌我把客厅拖得不干净。

手机再次亮起来。

“如果地址没换,我四点到。”

我把手机推给邵野。

他看完,把手机推回来。

“你想见他?”

“我想知道他来干什么。”

“你见他,他就能进来?”

“我不见,他也可能在门口等。”

“那就在门口说。”

我听见这句话,心里先松了一下,随后又堵住。

我不喜欢麻烦。

也不喜欢别人等我。

更不喜欢别人拿着一件我不知道的东西站在我家门口。

这三个毛病,母亲活着时骂过我很多回。

她说我嘴硬,手软,怕把事情弄难看。

可我每次都把事情弄得更难看。

我给裴砚川回了消息。

“地址没换。”

他很快回了过来。

“好。”

只有一个字。

邵野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你打算让他进来?”

“看他带什么。”

“要是他带钱呢?”

“我不收。”

“要是他带房本呢?”

我抬头看他。

邵野也愣了一下。

“我随口一说。”

“别随口说这种话。”

“我错了。”

我站起来,把母亲遗像旁边的纸箱往里推了推。

纸箱上贴着一张旧药盒,里面装的是母亲的钥匙、存折、剪报,还有一只坏掉的录音笔。

那只录音笔是我在母亲床底找到的。

电池早没了。

我没来得及拿去修。

母亲临走前抓着我的手,嘴唇动了好几次。

我只听清了一句。

“别让你舅舅拿走。”

我问她拿走什么。

她没再睁眼。

我一直以为她说的是存折。

后来打开箱子,存折里的钱只有三千多。

邵野蹲在纸箱旁边。

“这东西你还没整理?”

“没心情。”

“今天整理吧。”

“为什么?”

“你表哥不是要来吗。”

我伸手把纸箱盖上。

“他来他的,和这个没关系。”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我和邵野同时看向门口。

墙上的钟刚过十二点半。

敲门声停了。

手机亮了。

舅舅发来一条消息。

“砚川是不是要去你那儿?”

我没有回。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进来。

“你别把你妈留下的东西全给他。”

我盯着那句话,后背一点点凉下来。

邵野伸手拿手机。

“别回。”

“他怎么知道?”

“你表哥告诉他的?”

“砚川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母亲那张照片。

“他要是真告诉舅舅,就不会先提醒我别让舅舅知道。”

邵野没再说话。

我把舅舅的消息截了图,发给裴砚川。

“你告诉我舅舅了?”

隔了两分钟,他才回。

“没有。”

我还没来得及打字,他又发来一句。

“他知道,是因为那东西本来就该先给他。”

我坐在沙发边,膝盖碰到了纸箱。

箱子里面传出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硬东西撞到了木板。

我低头看着箱盖。

那只坏掉的录音笔,明明刚才还在最上面。

可现在,箱子里像多了一个我没见过的东西。

02

“你别开箱。”

邵野按住我的手腕。

“为什么?”

“你表哥不是说四小时后到吗?”

“他说东西本来该给舅舅。”

“那就等他来。”

“我妈的东西,我连看都不能看?”

“能。”

“那你拦我干什么?”

邵野松开手。

“我怕你现在看了,等会儿见到他,心里先乱。”

我把纸箱拖到腿边。

箱子不重,底下却像卡着一块铁。

我掀开盖子。

录音笔还在。

存折还在。

母亲的钥匙串也在。

剪报下面露出一角白布。

我把剪报拿出来,白布包着一只铁盒。

铁盒上没有锁。

我没见过它。

邵野站在旁边。

“打开吧。”

“你刚才不是不让我开?”

“我改主意了。”

“你改得挺快。”

“你骂我一句就行,别拖。”

我把白布拆开。

铁盒里放着一张旧收据,三张银行回执,还有一把小钥匙。

收据上的日期是十五年前。

金额是十八万。

收款人是我外婆。

付款人那一栏,写着裴砚川的名字。

我翻到背面。

背后用母亲的字写了一行。

“房子不是他白拿的。”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邵野拿起那张收据。

“你外婆的房子?”

“嗯。”

“不是说你舅舅买的吗?”

“所有人都这么说。”

母亲活着时,家里人提到那套老房子,口径都一样。

舅舅出钱买下,后来给了裴砚川。

裴砚川大学毕业后开店,第一笔钱就是卖掉那套房子凑出来的。

他后来赚了钱,买了新房,开了两家店。

亲戚饭桌上提起他,都说他命好,赶上了外婆留下的房子。

没人提过十八万。

也没人提过母亲。

我继续翻铁盒。

回执上有母亲的身份证号。

一张是取款。

一张是转账。

还有一张是借款合同,借款人写的是舅舅。

借款日期在房子过户前四天。

借款金额正好十八万。

邵野把纸放回去。

“你妈借给你舅舅的钱?”

“看起来是。”

“你舅舅没还?”

“房子给了裴砚川。”

“这就怪了。”

我把借款合同翻到最后。

签名是舅舅的。

按的手印也在。

合同下面有一句补充。

“若借款未还,以老宅出售所得抵扣。”

我坐着没动。

手机又亮了。

舅舅打来电话。

我没接。

电话挂断后,他发来语音。

我点开。

“棠棠,你表哥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你别听他瞎扯,你妈临走前脑子已经不清楚了,东西放我这儿最稳妥。”

我把语音关掉。

邵野看着我。

“他知道铁盒?”

“他知道我妈留了东西。”

“你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

“我问过。”

“她怎么说?”

“她说等你表哥回来。”

“他回来过吗?”

“没有。”

我把收据重新叠好。

“他出国那年,和我妈吵过。”

“为什么?”

“为了这套房子。”

“你知道原因?”

“我只知道我妈把他赶出去了。”

“你妈不是挺疼他吗?”

“以前疼。”

“后来呢?”

“后来他把门摔坏了。”

邵野皱了皱眉。

我记得那天。

裴砚川刚从外地回来,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沾着灰。

他站在我家门口,问母亲为什么不把老宅的过户手续给他。

母亲把茶杯摔在桌上。

“你爸欠我的钱没还,房子不能算你的。”

舅舅当场翻了脸。

“姐,你拿一张破纸吓唬谁呢?”

母亲把合同拍在桌上。

“你签的。”

裴砚川把合同撕成了两半。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冲母亲发火。

他指着她。

“你要是早说钱是你出的,我现在就还你。”

母亲笑了一下。

“你还不起。”

“我还不起,你就把房子扣着?”

“那房子本来就不是你的。”

“我爸已经卖给我了。”

“他拿我的钱买的。”

裴砚川当时没再争。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母亲一眼。

“这辈子我不会再进这个门。”

母亲没追。

门锁坏了。

她让我去楼下找人换。

我那时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切完的冬瓜。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亲戚吵架。

后来裴砚川真的再没来过。

我也没去找他。

不是因为我支持母亲。

是因为我怕见他。

我怕他问我知不知道。

也怕他问我母亲到底把钱藏哪儿。

邵野拿起那把小钥匙。

“这个像什么的钥匙?”

“我不知道。”

我在铁盒底部摸到一道缝。

把钥匙插进去,没转动。

铁盒的底板松了。

里面还有一层。

我掀开薄板,看到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砚川不是来抢房子的,他来拿他妈的骨灰。”

我手一抖,纸掉在地上。

邵野弯腰捡起来。

“你表哥的妈不是还活着吗?”

我看着那行字。

“我舅妈三年前就没了。”

“你见过骨灰吗?”

“没有。”

“你妈把骨灰藏起来了?”

我没回答。

母亲的遗像后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转过身。

相框后面掉出一个扁扁的布袋。

布袋摔在桌上,里面滚出一颗灰白色的小珠子。

珠子旁边压着半张火化证明。

落款人的名字,是我母亲。

而证明上的逝者姓名,不是我舅妈。

是裴砚川的母亲,虞岚。

我还没拿稳那张纸,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许棠,开门。”

裴砚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