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汉元年七月,关中已经入夏。
绿荫蔽野,骄阳似火,几场骤雨下来,渭河涨水,漕运通商的行船越来越快捷。
坐镇渭水北岸废丘城(今陕西兴平)的雍王章邯,心情却一天天紧张起来。
南边各关口的消息一天紧过一天:韩信出任汉军大将,整军备战,汉中进出关中的所有通道都被封了,禁止人员出入,断绝与关中的往来。
他把进出汉中的那几条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汗顺着脖子往下走,案上的墨迹被暑气蒸得发软。
军报一天一份地送到废丘。他让人把五条路的名目写在一块木牍上,摆在案边,看一遍,擦一遍,再看一遍。
一个把关中地形熟到骨子里的人,几乎不可能在这件事上算错。
章邯是秦国人,进出汉中的道路他研究得仔细。秦汉之际,连接汉中和关中的有五条道路,傥骆道和褒斜道尚未开辟为官道,狭窄险峻,不能作为大兵团移动的道路——大军只能从子午道、陈仓道、祁山道三条里出来。
三条道里,祁山道最远,陈仓道其次,子午道最近。出了子午道口,眼前是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杜县城在前不过数十里,北去不远是咸阳,东去近处是灞上刘邦军的旧驻地,可以轻车熟路,一举插进关中的心脏。
所以他的判断几乎挑不出毛病:真正的进攻方向在子午道。三秦之中塞国最小,司马欣统领的塞军也弱小,正是围堵刘邦军出汉中的薄弱环节。
他不是在赌一条路,他是在给每一条路算账:哪条最费时间,哪条最费脚力,哪条走通了能一口气插到咸阳,哪条走通了只会被堵在山那边。这本账他算得很细。
该算的都算到了。只有一件事,他没有算。
他没算的那件事,跟地形无关,跟人有关。
汉军大将是韩信。章邯对这个名字的了解非常有限。只听说他曾是项王部下的郎中,逃亡到汉中被破格提拔。无名无闻的小吏,突然蹿升为汉军总帅——章邯怀疑,这或许又是刘邦故意放出来的烟幕。
章邯和刘邦没有直接交过手,但对这个对手他多有所闻。楚军将领之中,刘邦与项羽齐名,是独当一面的大将。当自己在巨鹿与项羽鏖战之际,刘邦统领楚军偏师降南阳,下武关,奇袭蓝田,和平进入咸阳,拔了先入关中的头功。刘邦其人,用兵不仅有勇有谋,而且敢冒险深入。
一边是敢冒险深入的名将,一边是刚从郎中蹿上来的无名小吏。
在章邯那本账上,这两样不可能是同一类人。
所以他按自己的账本下了动员令:陇西郡军向西县、上邽一带集结,务必坚守堵截汉军的进攻;抽调部分北地郡军增援陇西,以防万一;加强陈仓一带的监视和防守,警惕汉军从陈仓道出来;通报塞王司马欣迅速加强杜县一带防守,防止汉军出子午口;雍军主力集结废丘,随时机动地驰援陈仓和杜县,必要时封锁陇山。
七月底,陇西郡军报传来:汉军大举沿汉水西行,水陆并进,正对下辨县展开猛攻。曹参部队已经攻占了下辨县城,另一路汉军的樊哙部队正沿西汉水突进,军锋直指西县、上邽,还放话说汉军大有一举攻取陇西、翻越陇山进入关中之势,请求增援。
章邯将信将疑。信的是打陇西不过是攻击关中的前奏;疑的是这可能是一场声西击东的诡计。
可他那本账算得清楚:大军走西汉水出陇西,尽管有水运之便、道路相对平坦,但路程迂回绕远,即使攻占陇西也还有陇山阻断其路,三秦军可以从容调遣集结,将其堵在陇山以西。这种战略耗费日月,难以直接威胁关中腹地,绝非良策。
陇西那份军报后头,还夹着一份让章邯更难受的东西:汉军主帅的履历。
路线算对了,久耗的账算对了,三秦谁强谁弱也算对了。
唯一算错的,是他给韩信画的那张像。
五条路都算到了,章邯到底漏在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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