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出去不到十分钟,楼下就传来一声脆响。
我站在二楼栏杆边,看见陆曜把早餐盘掀翻在地。
瓷片碎了一地。
牛奶顺着桌沿往下滴,佣人吓得没人敢动。
他穿着校服,眼睛通红。
周姨站在他身后,嘴上劝着:
“小少爷,您别急,太太也许不是那个意思。”
可她抬头看我的那一眼,分明带着得意。
我就知道。
她刚才从我房间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去陆曜耳边嚼舌根。
陆曜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
“姜咏晴,你终于装不下去了吧?”
“什么照顾我,什么心疼我,都是假的!”
“你就是个虚伪的贱女人!”
客厅里瞬间死寂。
几个佣人吓得脸色都变了。
周姨假模假样地捂住嘴:
“小少爷,不能这么说太太……”
陆曜根本不听。
他把勺子狠狠砸在地上。
“我偏要说!”
“她嫁给我爸,不就是为了陆家的钱吗?”
“现在嫌我碍事了,想生个小的跟我抢家产!”
“姜咏晴,你少做梦!”
“陆家是我的!我爸也是我的!”
“你敢生,我就让我爸把你赶出去,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前世的这个时候,陆曜还没跟我多亲近。
我那时心疼他没了母亲。
他摔东西,我哄。
他骂人,我忍。
他半夜哭醒,我披着睡衣守到天亮。
我以为孩子小,不懂事。
可现在看来,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早就学会了,怎么用我的心软拿捏我。
我一步一步走下楼。
陆曜扬着下巴,满脸挑衅。
“你瞪我干什么?”
“你敢打我吗?”
“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告诉爸爸你虐待我!”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在陆家待下去!”
我停在他面前。
看着满地狼藉。
然后笑了一声。
“骂完了吗?”
陆曜一愣。
我看向佣人:
“把地上的东西拍照,整理损坏清单。”
陆曜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家的东西不是给你撒泼用的。”
我语气很淡。
“今天砸坏多少,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他尖叫:
“你凭什么扣我的钱!”
我看着他。
“凭我是这个家现在的女主人。”
陆曜气得脸涨红。
“你算什么女主人?”
“你又不是我妈!”
“我妈早死了,也轮不到你这种下贱女人来管我!”
这句话砸下来,周姨眼里闪过一丝痛快。
我低头看他。
“对,我不是你妈。”
“所以我更没必要惯着你。”
陆曜怔住。
他气疯了。
“我要告诉爸爸!”
“你现在就滚出我家啊!”
我冷冷看着他。
“该滚的人,不是我。”
“这里是陆宴成的家,也是我和他的婚房。”
“你要是不想待,可以让司机送你去你亲妈家。”
陆曜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没再理他,转身上楼。
走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他发虚的声音:
“姜咏晴。”
我停下。
他站在碎瓷片和牛奶中间,明明还梗着脖子,眼里却多了一点慌。
“你真不管我了?”
我回头看他。
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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