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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证盖章当天,许知遥让舅舅撤资两千万。前夫周砚礼一家四口带林知夏飞海岛“团建”,用的是公司八十万。许知遥追到机场送撤资函,当众揭穿合同问题,周砚礼没上飞机。供应商堵门,周砚礼求助,许知遥开条件:解除林知夏合同,公开说明八十万是借款。舅舅支持她开公司。

第六章. 婆婆的反扑

周砚礼考虑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给我发消息:“林知夏的顾问合同,今天解除。八十万的事,按你说的办。”

我回:“收到。供应商的款,下午打到你公司账上。”

他又发:“知遥,我妈那边,你能不能给她留点面子?”

“我给她留面子,谁给我留?”我回,“合同公开说明里,我不提她名字,只写‘公司团建费违规使用’。这是我能给的极限。”

他没再讨价还价。

下午两点,礼禾科技发了内部公告:解除林知夏品牌顾问合同,八十万费用转为公司借款,由林知夏个人归还。

小陶把公告截图发我:“姐,林知夏在办公室跟周总吵了一架,说周总过河拆桥。”

“周砚礼怎么说的?”我问。

“周总就说了一句‘合同经不起查’。”小陶说,“林知夏走的时候,把工位摆件都摔了。周砚婷在旁边看着,一句话没敢说。”

我存了截图,没评论。

林知夏摔东西这事,我不意外。她回来做顾问那天起,我就知道她不是来干活的。她看周砚礼的眼神,跟五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她嫌周砚礼穷,转头嫁了个做外贸的。后来外贸生意黄了,她又想起周砚礼这个“潜力股”了。

赵桂芬偏就吃她这套。林知夏每次来家里吃饭,都带一盒贵价水果,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赵桂芬逢人就夸:“知夏这孩子,大气。”转头看我:“知遥,你学着点。”

我学了五年,学不会。我只会做方案、盯数据、替礼禾擦屁股。嘴甜那套,留给林知夏吧。

晚上,舅舅给我打电话,语气比平时沉:“知遥,赵桂芬今天下午去了远川实业。”

我手里杯子停了一下:“她去干什么?”

“带了个律师,”舅舅说,“说要告远川实业恶意撤资,要求赔偿礼禾科技损失。”

“她哪来的钱请律师?”我问。

舅舅笑了一声:“林知夏介绍的。那个律师是夏禾品牌咨询的常年法律顾问。”

我把杯子放下:“舅舅,她告不赢。”

“我知道她告不赢。”舅舅说,“但她这么一闹,远川实业的几个老客户听到了风声,问是不是投资出了问题。你得明白,赵桂芬不懂法,但她会闹。”

我明白了。

赵桂芬的套路从来不是打官司,是打舆论。她在亲戚圈里说我忘恩负义,现在又跑到远川实业闹,目的只有一个:让我在舅舅的圈子里难做人。

“舅舅,你打算怎么处理?”我问。

“法务接了。”舅舅说,“她递的材料我看了,漏洞百出。撤资函签收日期在离婚证之后,投资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她那个律师估计都没看完就接了案子。但知遥,有件事你得提前想好。”

“什么事?”

“赵桂芬要是闹到你工作室那边去,你怎么办?”

我沉默了两秒。

我太了解赵桂芬了。她对付不了远川实业,就会来找我。在礼禾科技她管不了我了,在远川实业舅舅挡着,她只剩下一个地方能撒气:我的工作室。

“我有准备。”我说。

“什么准备?”

“证据。”我说,“离婚证复印件、撤资函、夏禾合同、家庭群截图,我打印了两份。一份放工作室,一份随身带。”

舅舅嗯了一声:“别跟她吵。”

“我不吵。”我说,“她闹,我录。她骂,我存。她要是动手,我报警。”

舅舅笑了:“行,你长大了。”

挂了电话,我给工作室群里发消息:“明天起,前台加个登记本。任何人来访,必须登记姓名和事由。没有预约的,一律不进。”

小陶回:“姐,是不是有人要来闹?”

“提前防着。”我回。

小陶又问:“那要是对方硬闯呢?”

“前台装个门铃摄像头。”我说,“你明天去电子城买一个,钱我转你。”

“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赵桂芬来了。

她带了周德海和两个我不认识的亲戚,堵在工作室前台。

小陶按我交代的,把登记本推过去:“阿姨,来访请登记。”

赵桂芬把登记本一推:“我找许知遥,登什么记?叫她出来!”

我从办公室出来。

“阿姨,有事说事。”我说,“登记是规矩。”

“规矩?”赵桂芬嗓门拔高,“你撤资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你让砚礼解除林知夏合同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我打开手机录音,放在前台桌面上。

“阿姨,您继续说。”

她看见录音,嗓门更高了:“你还录音?你天天录音,你是过日子还是办案子?”

“过日子我过了五年,您教我的。”我说,“有话说话,有证据留证据。”

赵桂芬身后那个亲戚帮腔:“知遥,你婆婆对你不错了,离婚还让你住房子,你反过来害她儿子公司?”

“房子是周砚礼婚前买的,我没要。”我说,“公司撤资是按合同办事。阿姨要是觉得远川实业违法,律师函已经递了,等法院判。”

赵桂芬拍前台桌子:“你别跟我扯法院!我就问你,砚礼要是破产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他破产,是因为你们一家四口拿公司钱飞海岛。”我说,“不是因为我撤资。阿姨,您要是把旅游的钱省下来,供应商尾款早付了。”

周德海拉赵桂芬:“行了,回去吧,别在这儿闹。”

赵桂芬甩开他:“我不回!她今天不答应宽限,我就不走!”

我看着她,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阿姨,工作室有监控。您现在坐的位置,摄像头正对着。您要是不走,我报警,警察来了调监控,您跟警察解释。”

赵桂芬站起来,指着我鼻子:“你敢报警?”

“您试试。”我说。

她手指抖了抖,最后被周德海和那个亲戚拉走了。

走的时候,赵桂芬在门口喊了一句:“许知遥,你等着!你那个破工作室,早晚倒闭!”

小陶把门关上,回头看我:“姐,她这么闹,客户听到了怎么办?”

“听到了就听到了。”我说,“我又没做亏心事。”

小陶又问:“万一她真天天来呢?”

“她不会。”我说,“她今天来,是觉得闹一场我就怕了。没闹成,她得回去重新想招。”

我把录音保存,文件名:赵桂芬工作室闹事。

下午,周砚礼给我打电话:“知遥,我妈去你那儿了?”

“来了。”我说,“带了仨人,拍了桌子,指了我鼻子。被周叔拉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你别跟我道歉。”我说,“你管好你妈。下次她再来,我不会只放录音。”

“我知道了。”他停了一下,“撤资的事,我妈那个律师不告了。”

“怎么不告了?”我问。

“我找了律师看材料,跟她说打不赢,还要倒赔诉讼费。”周砚礼说,“她骂了我一晚上,今早消停了。”

我嗯了一声。

周砚礼又说:“知遥,我这边供应商款到账了。谢谢。”

“你付了品牌服务费,我借钱给你应急,两清。”我说,“不用谢。”

“品牌服务费是后面的事。”他说,“八十万是前面的事,两码事。”

我没接话。他冷处理的人,突然开始分那么清,我反而有点不习惯。

“周砚礼,你还有别的事吗?”我问。

“没了。”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那个摄像头,装好了吗?”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装摄像头?”

“我猜的。”他声音里有点笑的意思,“你做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

“摄像头明天装。”我说,“你妈再来,全程录像,直送派出所。”

“她不会去了。”周砚礼说,“我跟她说了,再去闹,我就把财务章从她手里收回来。”

我挑了下眉:“你敢收你妈的财务章?”

“公司法人是我。”他说,“以前让她管,是图省事。现在不省事了,该收了。”

我没评价。他收不收赵桂芬的财务章,跟我没关系。但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承认,有点意外。

第七章. 前任的真面目

林知夏被解除合同后,消失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周砚礼给我打电话:“知遥,林知夏把八十万还了。”

“还了就好。”我说。

“但她提了一个条件。”周砚礼声音有点沉,“她说可以还钱,但要我配合她注册新公司,用礼禾的客户资源。”

我皱眉:“你答应了?”

“没有。”他说,“但她拿走了礼禾的客户名单。”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周砚礼,客户名单是公司核心资产。她拿走,你没报警?”

“她说是‘合作期间正常获取的商业信息’。”周砚礼声音里带着疲惫,“知遥,我查了合同,没有保密条款。”

我闭了闭眼。

这就是周砚礼,永远在合同里留漏洞,永远等着别人替他补。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想起诉她。”他说,“但律师说,没有保密协议,很难赢。”

“难赢也得打。”我说,“你不打,她拿你客户名单开公司,反过来抢你生意。到时候你拿什么付供应商?”

他沉默了一会儿:“知遥,你能不能帮我?”

“帮什么?”

“帮我整理起诉材料。”他说,“你以前做过品牌合同,你比我懂。”

我靠在椅背上,没马上答应。

周砚礼等了几秒,又说:“我不白让你帮。你开价。”

“我不要你的钱。”我说,“我要礼禾科技把品牌服务合同重新签给知遥品牌咨询,按市场价,不压价,不拖款。”

他愣住:“你要接礼禾的品牌?”

“对。”我说,“你公司现在没有品牌部,林知夏又拿着客户名单跑路,你自己做不了。签给我,我按市场价做,你按合同付款。你多了一个靠谱供应商,我多了一个稳定客户。公平交易。”

他沉默了几秒:“你不怕别人说你趁火打劫?”

“我按合同办事,不叫打劫。”我说,“你妈拿财务章卡我报销五年,才叫打劫。”

他低笑了一声,听着比哭还难受:“行,签。”

“明天带合同来我工作室。”我说,“顺便把林知夏拿走的客户名单给我一份。我看看她动了哪些客户,提前打招呼。”

第二天,周砚礼来工作室签合同。

他比上个月瘦了一圈,衬衫领口松了一指。小陶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坐我对面。

“合同我看了,没问题。”他把签好的文件推过来,“知遥,林知夏那边……”

“我查了。”我把一沓打印材料推过去,“她拿走客户名单后,注册了‘知夏品牌管理’,办公地址在城东创意园。三天前,她给礼禾的三个老客户发了方案,报价比你低两成。”

周砚礼翻着材料,脸色越来越沉。

“三个客户里,有一个已经跟她签了意向。”我说,“另外两个还在观望。”

“哪个签了?”

“海成食品。”我说,“她给海成的方案里,用了礼禾去年的营销数据。那些数据是公司内部文件,她离职时没交回。”

周砚礼抬头看我:“这算侵权吗?”

“算。”我说,“你起诉她,胜诉率很高。但前提是,你得证明那些数据是公司内部文件,不是‘合作期间正常获取’。”

“怎么证明?”

“数据文件有公司水印。”我指了指材料,“她发给海成的方案里,截图带水印。你让法务把原始文件调出来,一对比就清楚了。”

周砚礼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低头翻材料,“就是觉得,这些事我以前怎么没想过。”

“以前你有人替你想。”我说,“现在你没人了。”

他签字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签完合同,他站起来要走,到门口又回头:“知遥,林知夏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礼后兵。”我说,“我找她谈一次,让她把客户名单交回来,签保密协议,这事就算了。她要是不同意,再走法律程序。”

“她不会同意的。”周砚礼说。

“我知道她不会。”我说,“但我要先给这个机会。她拒绝了,后面打官司,她连‘没给过机会’这种话都说不出来。”

周砚礼看了我一会儿,说了句:“你比我适合当老板。”

“我本来就是老板。”我说,“以前在礼禾,你妈非让我当品牌部负责人。现在我自己给自己当老板,不用站队。”

他走了。小陶凑过来:“姐,周总走的时候,在电梯口站了好一会儿。”

“站就站呗。”我翻着合同,“他是想事情,不是舍不得。”

小陶嘿嘿笑了一声,没再多嘴。

当天下午,我约了林知夏。

见面地点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她来得晚,坐下先开口:“许知遥,你找我谈什么?合同都解除了,钱也还了。”

“客户名单。”我把打印的侵权对照表推过去,“礼禾三个客户,你发了方案。海成那个,用了带水印的内部数据。你把这几个客户的联系记录和方案原稿交回来,签一份保密承诺,这事我不追究。”

林知夏翻了翻材料,脸色变了,但嘴上还硬:“这些数据是我在礼禾期间正常获取的。”

“正常获取的意思是,你在职期间因工作需要接触。”我说,“你离职后拿来竞标,不叫正常获取,叫侵权。林顾问,你在行业里混这么多年,这个道理不用我教。”

她把材料推回来:“我要是不交呢?”

“那礼禾起诉你,我作为品牌服务方出庭作证。”我说,“你拿客户名单的事,圈子里传开,以后谁跟你合作,都得掂量掂量。”

她盯着我:“许知遥,你够狠。”

“我不狠。”我说,“我按规矩办事。你回来做顾问,我没拦。你跟周砚礼一家飞海岛,我没闹。你拿八十万团建费,我给了你退钱的机会。现在你拿客户名单,我最后一次跟你好好说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名单我交,保密承诺我签。但我手里还有两个客户没签走,你不能拦。”

“哪两个?”

“你问周砚礼去。”她站起来,“许知遥,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周砚礼那个窝囊废。他要是早像你一样硬气,公司不至于这样。”

她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把她的咖啡钱结了。

回工作室的路上,我给周砚礼打电话:“林知夏同意交名单,签保密承诺。她手里还有两个客户没动,你查一下是哪两个,提前打招呼。”

“哪两个?”他问。

“她没说,让你自己查。”我停了一下,“周砚礼,你以前是不是特别怕跟人翻脸?”

他沉默了几秒:“我妈从小教我,和气生财。”

“和气生财的前提是合同写清楚。”我说,“你合同留漏洞,和气生出来的财,全是别人的。”

他没反驳。

第八章. 客户争夺战

林知夏交回客户名单的第三天,海成食品的品牌总监苏敏给我打了个电话。

“许总,知夏品牌管理那边又给我发了新方案。”苏敏语气很平,“报价比上次还低,还承诺垫资做首批物料。”

我放下手里的笔:“苏姐,她垫资的钱哪来的?”

“说是新股东投的。”苏敏顿了顿,“许总,我跟你说这个,是因为新方案里有个数据我看着眼熟,跟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份带水印的截图对得上。”

我明白了。林知夏嘴上答应交名单,私下还在用礼禾的数据。

“苏姐,方案先别签。”我说,“我明天带材料去找你。”

“行。”苏敏说,“你那个知遥品牌咨询的方案我也看了,报价比她高,但数据来源干净。你明天来,给我讲讲你们怎么做品牌。”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海成食品。

苏敏的办公室不大,桌上堆着各种方案。她把我那份知遥品牌咨询的提案放在最上面,翻开第一页:“许总,你说实话,你接礼禾的品牌服务,跟周砚礼离婚有没有关系?”

“有关系。”我说,“他给钱,我干活,合同写清楚。离婚证不写在合同里。”

苏敏笑了一下:“你这人倒是实在。”

“不实在的人您见得多了。”我把侵权对照材料推过去,“林知夏新方案里的渠道数据,跟礼禾去年内部报表一字不差。她交回来的名单里,没有海成的完整数据。这份新方案的数据来源,要么是备份,要么是别人给的。”

苏敏翻着材料,眉头皱起来:“你是说,她背后还有人?”

“要么是她留了后手,要么是有人帮她。”我说,“苏姐,海成要是签了她,后续礼禾起诉,海成的法务部门得花时间应付。”

苏敏合上材料:“许总,你今天是来帮我避坑的,还是来抢客户的?”

“都算。”我说,“你避了坑,顺便把案子给我。我报价比林知夏高,但我数据干净,合同透明。你试用一个季度,不满意按合同终止。”

苏敏想了想:“你那个方案里,有个渠道优化建议,我看着挺有意思。你能不能先出一份执行细案?”

“可以。”我说,“三天。”

“三天后拿来,我拿给老板看。”苏敏站起来跟我握手,“许总,我公私分明。你帮我避坑,我谢谢你。但案子给不给,看执行细案。”

“行。”我说,“三天后见。”

从海成出来,我给周砚礼打电话:“林知夏还在用礼禾的数据。她新方案里的渠道数据,跟你们去年内部报表一模一样。”

周砚礼那边沉默了几秒:“她哪来的数据?”

“你问我?”我皱眉,“你查一下公司谁还有原始报表的访问权限。数据不会自己长腿跑到她手里。”

“我知道了。”他声音沉下来,“我让技术部查后台记录。”

“查出来是谁,先别惊动。”我说,“把证据固定好。林知夏那边,我来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她答应交名单签保密承诺,转头又用数据。”我说,“那就不跟她谈了,直接发律师函。”

下午,远川实业的陈律师帮我出了律师函,发给林知夏的知夏品牌管理。

律师函内容很简单:停止使用礼禾科技商业数据,删除所有备份,七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逾期起诉。

小陶把律师函寄出去后问我:“姐,她会不会又找周总闹?”

“她找谁都闹不动了。”我说,“周砚礼要是再心软,我把证据打包发给经侦,谁都别想好过。”

周砚礼那边查了两天,给我回了电话。

“是周砚婷。”他声音很闷,“她把我电脑里的报表拷给林知夏了。”

我愣了一下:“你妹?”

“林知夏跟她说,用数据换新公司股份。”周砚礼说,“她信了,趁我不在办公室,拷了去年一整年的报表。”

我靠在椅背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周砚婷这个人,心眼不坏,但脑子常年不在线。赵桂芬说东她往东,林知夏说西她往西,自己没个准主意。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让她把手里林知夏给的‘股份协议’交出来,她不肯。”周砚礼说,“知遥,你能不能跟她说说?她听你的。”

“她听我的?”我有点意外,“她以前不是最烦我管她?”

“那是以前我妈在。”周砚礼说,“现在我妈说不动她,她说我妈偏心我,不给她做主。”

我叹了口气。

“行,我找她聊一次。”我说,“就一次。聊完她听不听,我不负责。”

第九章. 当众翻盘

周砚婷约在一家奶茶店见面。

她来的时候眼睛有点肿,估计哭过。坐下来第一句话是:“知遥姐,我哥说你要找我算账。”

“我不找你算账。”我把奶茶推过去,“你哥说你把报表拷给林知夏了。”

她低头搅奶茶:“她说给我新公司百分之十股份。我想着……反正哥的公司我妈管着,我拿股份也是白拿,不如自己挣点。”

“她给你股份协议了吗?”

“给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你看,签了字的。”

我扫了一眼,差点气笑。一张A4纸,上面打印了几行字,大意是“知夏品牌管理承诺给予周砚婷百分之十股权,待公司盈利后兑现”。没公章,没法律效力,连日期都写错了。

“砚婷,这东西擦屁股都嫌硬。”我把纸推回去,“没有公章,没有工商登记,公司盈利后兑现——她公司现在亏着,你等她盈利等到什么时候?”

她咬嘴唇:“她说很快就能签下海成的单子……”

“海成的单子她签不下来了。”我说,“我给了海成新方案,数据干净,合同透明。她那份方案用的是你给的礼禾内部数据,律师函已经发了。她拿什么签海成?”

周砚婷抬头看我,眼圈红了:“那我的股份……”

“你那股份是假的。”我说,“砚婷,你哥公司被林知夏掏走客户名单,你妈还觉得她能拉投资。你跟着掺和,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她抽了张纸巾:“那我现在怎么办?”

“把林知夏给你的所有东西交出来。”我说,“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这张纸。你哥那边,我帮你说话,不追究你拷报表的事。但你得跟你哥认个错,把你知道的林知夏的事全说出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我妈要是知道了……”

“你妈那边,我不管。”我说,“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跟你妈解释。我只能帮你跟你哥求个情。”

她擦了把眼泪:“行。我晚上跟我哥说。”

周砚婷交出来的聊天记录,比我想的严重。

林知夏不光让周砚婷拷了报表,还让她拍了几份合同的照片,都是礼禾跟供应商签的采购协议。林知夏拿这些协议去跟供应商压价,说“礼禾现在没钱,你们不降价,我就把合同给别家”。

我把材料整理好,发给周砚礼。

他看完给我打电话,声音难得带了火气:“林知夏拿供应商合同去压价?这是要断礼禾的供应链。”

“你现在知道急了?”我说,“材料我整理好了,起诉材料明天可以递。另外,供应商那边你得挨个打招呼,说明情况,稳住他们。”

“我知道。”他停了一下,“砚婷那边……”

“她交材料了,态度还行。”我说,“你跟她谈一次,别骂她,她吃软不吃硬。你越骂她越往你妈那边靠。”

“行。”他应得很快,顿了一下又说,“知遥,要是你还在礼禾,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我在礼禾的时候,这些事发生了五年。”我说,“你只是不知道而已。”

他没接话。

礼禾科技季度供应商大会,定在月底。

周砚礼问我能不能去,以品牌服务方身份参加。我想了想,答应了。

大会当天,赵桂芬也来了。

她坐在供应商区后面,看见我进来,脸拉得老长。

周砚礼上台讲完季度规划,轮到供应商提问。赵桂芬站起来,嗓门还是那么大:“我有个问题问许总。”

全场看她。

“许知遥,你以品牌服务方身份坐在这儿,是不是拿撤资逼砚礼签的合同?”她问。

周砚礼在台上想拦,我没给他机会。

“赵阿姨,我回答您三个问题。”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但会场安静,都听得见。

“第一,礼禾的品牌服务合同是周总主动签的,市场价,没压价,没拖款。合同在法务备了案,您想看,随时调。”

“第二,我撤资是因为离婚协议约定投资附加婚姻关系。您要是觉得不合法,律师函我收了,等法院判。”

“第三,”我看着她,“您今天来,是代表哪家供应商提问?”

她噎住。

周德海在后排拉她衣服:“坐下,别闹了。”

赵桂芬甩开他:“我代表周家!”

“周家不是供应商。”周砚礼在台上开口了,声音很平,“妈,您先坐下。有事会后说。”

赵桂芬瞪着他:“砚礼!你帮外人?”

“我帮公司。”周砚礼说,“今天供应商大会,不谈家事。您要谈家事,回家谈。”

赵桂芬站了几秒,最后被周德海拉出去了。

会场安静了一瞬。周砚礼清了清嗓子:“继续。”

会后,几个供应商围着我换名片。

其中一个做包装的老总笑着说:“许总,你这脾气,做品牌屈才了。”

“做品牌靠的就是脾气。”我说,“合同写清楚,该付付,该做做。不拖不欠。”

他哈哈笑,当场约了下周谈合作。

另一个供应商凑过来小声说:“许总,林知夏那边是不是还在搞事?她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礼禾资金链要断,让我把合同转给她。”

“她说什么您别信。”我递了张名片,“礼禾的付款记录您自己看,品牌服务费按月付,供应商款这季度结清了。您要是想转合同,先问问林知夏拿什么付款。”

他点头走了。

周砚礼从台上下来,走到我旁边,低声说:“谢谢。”

“谢什么?”我收拾材料,“我又没帮你,我在帮自己拉客户。”

他笑了一下,这次看着不勉强:“知遥,你变了。”

“以前我也这样。”我说,“以前你妈在,我没机会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妈那边,我会处理。”

“你处理不处理,跟我没关系。”我把包拎起来,“品牌方案下周初稿,你让市场部对接人加小陶微信。”

他点头:“好。”

我走出会场,外面太阳很大。

小陶在门口等我,一脸兴奋:“姐,刚才好几个供应商加我微信,问我们接不接小品牌的案子。”

“接。”我说,“排期发我,我筛一下。”

小陶跟在我旁边走,忍不住问:“姐,赵桂芬会不会再来闹?”

“她闹不动了。”我说,“周砚礼今天当众没站她那边,她手里没牌了。”

小陶哦了一声,又问:“那林知夏呢?”

“林知夏手里还有两个客户。”我说,“等她再动,我再收拾。”

第十章. 各归各位

三个月后,知遥品牌咨询扩了办公室。

从原来的三人工位,搬到隔壁写字楼半层。员工从三个变成八个,客户从礼禾一家变成五家。

舅舅来公司看了一圈,坐在我新办公室里喝茶,说了句:“你妈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我妈走得早。舅舅把我带大,说话从来不绕弯。

“舅舅,那两千万撤回来,你亏不亏?”我问。

“亏什么?”他放下茶杯,“钱在你账上,比在周砚礼公司安全。再说了,你现在接一个客户,利润比礼禾给的分红高。我亏不了。”

我笑了一下。

他又说:“赵桂芬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手一顿:“她找你干什么?”

“说想让我回去投资礼禾。”舅舅笑了一声,“她说知遥现在公司做起来了,不差钱,让舅舅把钱再投给砚礼。”

“您怎么说的?”

“我说行啊,让周砚礼拿新合同来谈。投资条件按市场走,不附加婚姻关系。”舅舅看着我,“你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那不行,不附加婚姻关系,钱投进去不保险。”舅舅摇头,“她到现在没明白,投资靠合同,不靠结婚证。”

我笑出声。

舅舅走后,周砚礼来送季度品牌服务费。

他进门看见新办公室,站门口扫了一圈:“扩得挺快。”

“客户多了,人不够用。”我给他倒水,“你那边供应商尾款还顺利?”

“顺利。”他接过杯子,“林知夏那两个客户,上周也回来了。她公司注销了。”

“注销了?”我有点意外。

“她拿客户名单的事传开后,圈子里没人敢跟她合作。”周砚礼说,“海成那单没签成,另外两家也暂停了。她撑不下去,关了。”

我没说话。

“知遥,”周砚礼放下杯子,“我妈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她说,以前的事,是她做得过了。”周砚礼说这话时低着头,耳朵有点红,“她不好意思当面跟你说。”

我看着周砚礼,心里没什么波澜。

“话我收到了。”我说,“你回去跟阿姨说,以前的事翻篇了。但礼禾的品牌合同,按季度付款,不拖不压。她要是再拿财务章卡报销,我照样停方案。”

周砚礼抬头看我:“你让我妈卡报销?”

“她手里还攥着财务章呢。”我说,“不卡我,卡别人怎么办?你回去跟她说清楚,财务章管钱,不管人。报销按制度走,别看她心情。”

周砚礼叹了口气:“行,我回去说。”

他站起来,又想起什么:“对了,砚婷的事,谢谢你。”

“她后来怎么样?”我问。

“跟你谈完之后,她把林知夏给她的东西全交了。”周砚礼说,“我让她在行政部重新做,工资降了一级,看表现恢复。”

“她没闹?”

“闹了一晚上。”周砚礼说,“第二天自己来上班了。我妈想帮她说话,我没让。”

我点了下头。周砚婷这个人,吃点亏才能长记性。

“还有件事。”周砚礼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礼禾科技下季度品牌服务合同,我提前签了。你看看条款有没有要改的。”

我翻开看了一眼。付款周期从季度改成了月度,违约责任加了拖延赔付条款,备注栏写了一行小字:此合同不受财务章使用人变更影响。

我抬头看他:“这备注是你加的?”

“嗯。”他点了下头,“我跟法务说了,以后品牌服务费的审批流程走我直接签字,不走财务章。”

我把合同合上:“周砚礼,你终于学会把合同写清楚了。”

他笑了一下:“被你逼的。”

“被你自己逼的。”我说,“你要是不改,下季度合同我不续。”

他站起来要走,在门口站了一下。

“知遥。”

“嗯?”

“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我知道。”我说,“你也别老冷处理。公司有事该吵就吵,该定就定。你妈年纪大了,你跟她讲道理讲不通,就讲合同。”

他点头,笑了一下,走了。

他走后,小陶进来:“姐,周总走的时候,在电梯口又站了一会儿。”

“你老盯着他站电梯口干什么?”我翻合同。

“我觉得他好像有话没说。”小陶说。

“有话说自然会回来说。”我把合同放抽屉里,“没话就不说。你赶紧把下季度排期表拉出来,海成的案子要启动了。”

小陶应了一声往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姐,赵桂芬在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周砚婷转给我的,你要不要看?”

“什么消息?”

小陶把手机递过来。赵桂芬在“周家一家亲”里发了一段话:知遥工作室做起来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前的误会就算了。下个月砚礼生日,都回来吃饭。

下面周德海回了一个“好”。周砚婷回了一个表情包。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小陶。

“姐,你去吗?”小陶问。

“不去。”我说,“她说是误会,我说不是误会。吃饭就算了,礼禾的合同按季度续着就行。”

小陶哦了一声,走了。

我回到办公室,把下季度排期表拉出来。

小陶敲门进来:“姐,新客户那边确认了,下周启动。”

“好。”我接过表,“跟对方说,合同条款看清楚,付款节点写明白。我们不做免费垫资的活。”

小陶笑着应了。

窗外太阳快落山了,办公室里键盘声噼里啪啦。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想起半年前那个在民政局门口被风吹乱头发的自己。

那时候我以为天塌了。

现在看,天没塌,只是换了片天。

赵桂芬那句话,去吃饭,是一家人。我没去。

周砚礼生日那天,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生日快乐。合同到期前一个月记得续签。

他回:收到。你也是,记得吃饭。

我把手机放下,打开新项目的报价单,开始填数。

办公室外面,小陶跟新来的实习生交代工作,声音清清楚楚:“这个客户的合同条款,姐说了,付款节点必须写清楚,别嫌麻烦。”

我笑了一下,继续填报价单。

该写清楚的,一样都不能少。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图片为AI生成与内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