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读者:历史是人学,所有的文字记载无不以人类的活动为中心;历史又是智慧之学,能够见诸于笔墨的人物,无不对历史的进程产生过影响,他们的选择,已然成为人类的经验,可以为后来者鉴,读史的意义,正是将前人走过的路转换成我们自身的经验。
今天咱聊聊先秦史:元谋人
你敢信吗?1965年,几个地质队员在云南元谋县的山沟里,随手捡起两颗像石头一样的东西。当时谁也没当回事——野外考察嘛,捡到点化石太正常了。可就是这两颗牙,后来把中国境内人类活动的历史,从70万年一口气推到了170万年。你可能会问:两颗牙而已,凭什么这么牛?它们到底是谁的?怎么就能确定是170万年前的?今天咱们就好好聊聊这个事儿。
先说这两颗牙长什么样。两颗上门齿,一左一右,属于同一个成年个体。牙冠完整,咬合面有磨损,说明这人生前没少嚼东西。颜色是浅黄偏灰,石化程度很高,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跟普通石头完全两回事。后来经专家鉴定,这是直立人的牙齿,形态介于猿和人之间,但更偏人。
你细品这个发现的分量——在元谋人之前,咱们课本里讲中国最早的人类,是距今约70万年的北京猿人。1929年裴文中在周口店发现第一个北京猿人头盖骨,那是轰动世界的大事。结果元谋人一出来,直接把时间线拉长了一百多万年。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相当于你以为自家祖宅是清朝盖的,结果一挖地基,发现底下压着个商代的。
那这两颗牙,到底凭什么定年?这里得说清楚,古人类化石的断代不是拍脑袋。元谋人化石出土的地层,经过古地磁法测定,距今约170万年。古地磁法是个啥?简单说,地球磁场在历史上反复倒转过,岩石和地层里的磁性矿物会记录下当时磁场的方向。科学家把地层磁性和已知的磁场倒转时间表一对,就能推算出年代。这个方法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精确,但在旧石器考古里是常规手段。同一地层里还发现了少量石制品和炭屑。
石制品是打制石器,有几件刮削器和尖状器,个头不大,但刃口有明显的人工打击痕迹。炭屑则被一些学者认为可能是用火的痕迹——如果成立,元谋人就是目前中国境内最早可能用火的人类。注意,我说的是“可能”。炭屑能不能证明元谋人会用火,学界一直有争论。有些学者认为炭屑可能是自然火造成的,比如雷击引发的山火,未必是人工用火。这一点,据现有史料和考古报告,确实存疑,咱不能把话说死。
时间线拉一下,大家看得更清楚。1965年5月1日,钱方等地质队员在元谋上那蚌村发现两颗人牙化石。1972年,胡承志正式将这两颗牙定名为“直立人元谋新亚种”,简称元谋人。1973年,大规模发掘展开,又发现少量石制品、炭屑和哺乳动物化石。1976年,古地磁法测年结果公布,距今约170万年。1984年,发现元谋人胫骨化石,但年代和归属争议较大。2005年,有学者重新测年,提出可能距今约60万至50万年,引发新一轮争论。你看,从发现到定年,再到争议,前后折腾了四十年。考古这行就是这样,一个新证据出来,往往要争论几十年。
那元谋人算不算“中国人”的祖先?这个问题,我得把话说得平一点。元谋人是直立人,学名Homo erectus yuanmouensis。直立人这个物种,在人类演化树上,是我们智人的远房亲戚,不是直系祖先。换句话说,元谋人更像是人类演化路上一个早期的分支,他们后来去哪了、有没有留下后代,目前没有定论。目前主流观点认为,现代智人起源于非洲,大约在20万年前出现,然后在约6万年前走出非洲,逐渐扩散到全世界。
元谋人属于更早的一批走出非洲的直立人,他们到东亚的时间大约在170万年前后。至于这批直立人后来是灭绝了,还是部分演化了,还是被后来的智人取代了,学术界还在吵。所以严格讲,说元谋人是“中国人的祖先”,在科学上并不准确。但说他是“中国境内目前发现最早的直立人”,这是站得住的。
这事有意思在哪呢?在于它改变了我们理解人类走出非洲的时间表。传统观点认为,直立人走出非洲大约在180万年前后。元谋人距今170万年,正好卡在这个时间窗口里。这说明,早期人类扩散到东亚的速度,可能比我们原先以为的要快。
你想想,170万年前,没有车没有路,一群人从非洲走到云南,得走多少年?这本身就是个挺震撼的事。当然,也有学者对170万年的测年结果提出过不同意见。2005年有研究认为,元谋人地层可能没那么老,也许只有60万年左右。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元谋人就比北京猿人晚,而不是早。但目前为止,170万年仍是教科书和主流博物馆采用的说法。
最后说个细节。元谋人遗址后来还发现过胫骨化石,但那段胫骨属于什么年代、是不是同一个体,争议更大。所以到目前为止,元谋人最硬的证据,还是那两颗门牙。两颗牙,撑起了一段170万年的历史。你说,这牙口得多好?
最后问大家一个问题:你觉得元谋人算不算中国人的祖先?如果170万年前的测年有争议,那教科书该不该改?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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