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西施一同从越国浣纱溪走出来的郑旦,原本是和她齐名的绝色美人,进了吴王宫没半年,却夹在正宫卫姬和盛宠西施中间,走的每一步都踩着刀尖。

馆娃宫的壁画藏着夫差没说出口的秘密,郑旦早就看明白了。

可她不敢说。

说破了,得罪卫姬,对不起同乡西施,两头都是死路。

这天西施刚顶撞完卫姬,卫姬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转头就把郑旦叫到了自己宫里。

“哐当”一声,卫姬直接把手里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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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死死钉在郑旦脸上,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任由那个西施骑在我头上肆意欺辱?”

郑旦魂都吓飞了,“噗通”一声直接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夫人息怒,西施年纪小不懂事,您犯不上跟她置气。”

卫姬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她跟前,步步紧逼:“不懂事?我看她心里比谁都门清!仗着大王的宠爱,根本没把我这个后宫之主放在眼里。你跟她一起从越国来的,你说,她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郑旦后背的汗瞬间就把里衣浸透了,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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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清楚了,今天但凡说错一个字,自己的脑袋就得搬家。

她斟酌了半天才敢开口:“夫人,西施性子直,说话没个轻重,绝对不是故意冒犯您的。大王心里最看重的,从来都是您啊。”

这话哪能哄得住卫姬?

卫姬直接戳破她的小心思,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威压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别跟我玩这套虚的,你那点算盘我还不知道?巴不得我跟西施斗个你死我活,你好坐收渔翁之利是吧?”

郑旦浑身一哆嗦,拼命往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红了:“夫人冤枉啊!臣女不敢!臣女一门心思就想伺候好夫人,替大王分忧!”

卫姬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直起身子,在殿里来回踱了几步。

她语气松了点,话里却全是试探:“一门心思分忧是吧?那我问你,大王是不是已经打定主意,要专门给西施修一座馆娃宫?”

郑旦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她早就知道,夫差早就命人画好图纸了,只是还没对外公开。

她不敢撒谎,只能含糊应付:“臣女也是隐约听到点风声,还没实锤。”

“没实锤?我看早就成定局了!”卫姬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夫差那个老东西,完全被那个狐狸精迷昏头了!”

她顿了顿,盯着郑旦的眼睛直接摊牌:“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西施要是真住进了馆娃宫,你我都没有好日子过。你帮我除掉她,以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郑旦只觉得后脊梁骨凉得刺骨。

这是明晃晃逼她站队啊。

她不敢答应,也不敢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打太极:“夫人,大王的心思谁也摸不准,这事咱们得从长计议,贸然动手惹大王生气,反而得不偿失。”

卫姬最后一点耐心也耗没了,狠狠一甩袖子:“滚吧!别跟我耍这些小聪明。我告诉你,在这吴王宫里,只有选对边站,你才能活!”

郑旦几乎是连滚带爬从卫姬宫里退出来的,站在宫门口的时候,手脚软得连路都走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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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清楚了,卫姬现在已经把她当成了必须拉拢的棋子,要是不赶紧想办法,死期就在眼前。

她转头就往西施的宫外走。

西施听说她来了,蹦蹦跳跳就跑了出来,拉着她的手笑得一脸单纯:“旦姐你可来了,我正想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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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旦吓得一把把她的手甩开,左右扫了一眼没人,才压着声音急道:“赶紧松开!被人看见,咱们俩都活不成!”

西施当场就懵了:“啊?出什么事了?”

郑旦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把刚才卫姬找她的事全说了:“卫姬已经盯上咱们俩了,她刚才还在问馆娃宫的事,夫差要给你建馆娃宫的事瞒不住了。她现在把你当眼中钉,迟早要对你下死手。你现在必须赶紧去找夫差,让他尽快把建馆娃宫的事公开,生米煮成熟饭,她投鼠忌器,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动你。”

西施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皱着眉摇头:“我不想搞这些,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平白无故树敌。”

郑旦差点没被她急死:“安稳度日?这吃人的吴王宫哪有安稳日子给你过?你以为你退一步,别人就会放你一马?今天她敢当着我的面摔茶盏撒气,明天就敢直接冲到你宫里要你的命!你只有牢牢抓住夫差的宠爱,有实打实的靠山,才能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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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盯着她看了半天,眼神里全是陌生:“旦姐,你好像变了好多。”

郑旦愣了愣,随即苦笑。

她哪是变了啊。

她只是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在浣纱溪边,和西施比着谁的纱洗得更白的小姑娘了。

她现在只想活下去。

郑旦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她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西施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可她俩谁都没发现,刚才在宫门口说的所有话,全被躲在回廊柱子后面的一个人听了去。

那人悄无声息地转身,脚步飞快地往卫姬的宫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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