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弘治年间的江南地区嘉兴府出过一个奇案,江南一带丝绸茶叶遍地,运河里的商船排着队走,本该是一派太平富庶的模样,可谁能想到,秀水和嘉善交界的那段运河,偏偏闹起了要命的“水鬼哭”。
原来那年六月盛夏将至,运河上出了怪事。夜行船家听到了怪叫声,会儿像猿猴夜啼,一会儿像冤鬼啸鸣,瘆得慌。很快就出了命案。
晚上的河里窜出几个黑影将路过的船上的男女老少全杀了,这帮人劫光金银丝绸,把尸体绑上石头沉进河底,连半分痕迹都不留。短短俩月功夫,二十三艘商船遇袭,四十七条人命扔在了这河里头。
出了这么多血案,周边的居民听到这个简直是闻风丧胆,只道是邪物入侵。附近十里八乡都传疯了,说这段运河里的水鬼找替身,专挑夜船索命。船家们吓得白天都不敢单独走船,好好一条黄金水道,硬生生给逼得商路断绝,嘉兴府的税粮都差点运不出去。
知府李廷美麻了,但他胆子大!就是真有鬼,自己也要去会上一会。于是亲自带着衙役巡河,没发现线索。
入秋后,河面上浮上来几具尸体。李知府请来嘉兴府最顶尖的老仵(验尸官)作开棺验尸。仵作发现,死者不是水鬼索命,而是被屠杀的。脖颈上全是粗麻绳勒出来的深印子,后背的刀伤齐整利落,全是军伍里练出来的刀法。绑石头的绳结,那是常年跑船的水手才会打的“渔人结”,寻常百姓根本打不出来。
李知府瞬间明了,这是强盗作案,根本不是水鬼。知道了敌人是谁,就能对症下药了。
他当即制定了抓捕方案。一边派差役扮成收丝绸的商人,天天在松江府的黑市上转悠查赃物,一边让汛兵们盯着河道里形迹可疑的“渔民”。不到半个月,就在运河边的破芦棚里,把这伙人的老底给掏出来了。
原来是12个强盗作案。这伙人一共十二个,全是当年漕运水师里退下来的兵丁,一个个熟得能在水里闭气半柱香的功夫。退伍之后没了生计,索性钻进芦荡里当了水匪。
他们专门练口技学鬼哭,半夜里先放怪声吓破船上人的胆,再趁乱登船杀人劫货。七个秘密窝点藏在芦荡深处,连官府之前的巡河船都没发现。
李知府也不含糊,拿到口供之后当即下令全线收网,没费多大功夫就把这十二名水匪全给擒住了。
弘治四年冬月,这伙造孽的水匪全被押到运河边上处斩,首级挂在码头示众。打那之后,运河上的“鬼哭”声再也没出现过,断了好几个月的商路,这才重新热闹了起来。
通过此案,李知府明白,哪有什么妖魔鬼怪?全是人心作祟,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一群兵痞子练就本领,退伍之后不走正道,却作恶多端,残害乡里,实在是罪有应得。也算是大明律法给这运河水,讨回了四十七口冤魂的公道。
这奇案是真的吗?当然,这起案件被收录进《嘉兴府志》和《明孝宗实录》,名字是嘉兴弘治水盗“鬼哭”劫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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