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雅得七月底办了一场会,规格不低。沙特国防部出面张罗,请了五十一个国家,来了四十三家。场面摆得很大,散会时签联合声明的只有十四个。
更扎眼的是另一组数字: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一个都没在文件上签字。
会议定在七月三十日,主题是红海航道安全,沙特想借此搭一个区域性的多国海上防卫机制。签字的包括沙特、埃及、土耳其、卡塔尔、科威特、巴林、约旦、也门、巴基斯坦、孟加拉国、苏丹、吉布提、索马里、尼日利亚。
名单拉出来像模像样,横跨红海两岸、非洲之角、南亚,可真要细看,能出舰、能出雷达、能出情报的,几乎没有。
索马里、吉布提、苏丹这些国家,自己的海岸线都管不过来;孟加拉国、尼日利亚离得太远,派船过来要跨半个印度洋;也门本身还在打仗,签字的那一方连首都都不在手里。真正有像样海军的,只有埃及、土耳其和沙特自己。
四十三个到场的国家里,只有十四个愿意落笔,这个比例本身就是答案。剩下那些来开会的,给的是礼节,不是承诺。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签字桌前却空出大半。
事情的起因要往前推半个多月。
七月十三日,也门首都萨那的国际机场跑道遭到空袭。胡塞武装认定动手的是沙特,随即向沙特南部发射弹道导弹。这是二〇二二年双方达成非正式停火以来,胡塞第一次主动打沙特本土。
要理解这一步的分量,得回头看这十年。二〇一五年沙特牵头组建联军介入也门,本意是速战速决,结果陷进泥潭,导弹和无人机反过来打到自家油田、机场和港口。打了八年,谁也没赢,二〇二二年才勉强停火。停火是停火,账没算清,恨也没消。
胡塞手里的家伙并不先进,却够用。反舰弹道导弹、远程无人机、装满炸药的小艇、漂在水面的水雷,单件成本都不高,攒在一起就能让一条商业航道变得危险。用几万美元的无人机去逼对手打几百万美元的拦截弹,这笔账胡塞算得很精。
沙特这些年的钱主要花在防空上。爱国者、萨德买了不少,拦得住导弹,拦不住成本差;对付低空慢速的小无人机,雷达还常常看不清楚。油田和港口挨过几次之后,利雅得明白了一件事:光靠防守,守不住出口。
七月二十日,胡塞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七月二十三日,导弹和无人机扑向红海上的两艘沙特油轮,其中"恩塞利亚"号的船头被击中起火。
这套打法很讲究:只打沙特的船,不碰别家的。
曼德海峡在红海南端,是整条水道的咽喉。此前霍尔木兹方向因为美伊对峙一直紧张,沙特把出口重心挪到西部的延布港,走红海往外运。克普勒咨询的统计显示,七月从延布外运的原油和凝析油,在沙特全部原油出口中占到七成五。
这个比例不是小数目。沙特财政对油价的依赖极深,预算平衡线本来就高,出口一天不畅,国库就一天少进账。延布这条线被掐住,等于把国家的现金流摆在别人的射程里。
胡塞掐的正是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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