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胖东来商贸集团法务部在官方抖音号上贴出《关于“中言说”案件的处理公示》，把终审结果摊给所有人看：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里最扎眼的一条，是让赵某某在指定的两个抖音账号主页，置顶发布宣读道歉信的视频，内容先送法院审核，挂出来30天不许删。
事情得倒回2025年5月。
赵某某用“中言说”“伪善计”等7个账号，在抖音和微信视频号上连着发了497条视频和直播，播放量超过400万次，内容都是冲着胖东来和它的创始人于东来。
法院把这些内容拆得很细：指向明确的贬损代称、侮辱性言辞、影射于东来的AI动画形象，再加一批捏造出来的负面事实，早就过了正常提意见和舆论监督的边界。7个账号里有两个是借来的实名账号，刘某某、姜某某人没露面，只借了账号。
一审判下来，要求三人立即停止侵权，赵某某10天内赔38万，两个借号的在相应范围内连带赔。别的公司赢了官司，一般是发个声明就完了，胖东来是把判决书的每个细节都摊出来给大家看。
道歉30天，赔38万
大多数企业打赢名誉权官司，拿到判决书，赔多少钱、怎么赔都写清楚，存进档案就算结束。胖东来这份判得细得多：道歉发在哪两个账号、放在主页什么位置、挂满30天、内容先送法院审核，每一条都写了。赵某某这30天估计不好过，每天打开自己的主页，最上面那条就是自己念给胖东来的道歉，删不掉，也改不了。点进主页的人第一眼就看见它，看的人往往比原来那条骂人的视频还多。
38万要赔，道歉视频还得挂在主页最上面30天，谁点进来都能看到。这些内容法院一条一条写进了判决，照着做完，案子才算执行完。名誉权案子里，道歉一直比赔钱难办。有人判了拖着不发，有人发了第二天就删，删完再补一条阴阳怪气的。
这回把账号、位置、天数、内容全写明白，执行的时候照着对就行，道歉不能再是嘴上说一句。整个过程也没提和解，胖东来要的就是一个字都不能改的道歉。
几场官司，
越线的方式都一样
“中言说”之前，这份清单已经不短了。
2025年1月的“红内裤”事件，百万粉博主段某说自己用了胖东来的内裤过敏，视频播放量冲到1217万次，法院查明她没核实过过敏原因，判赔40万；同年3月，“柴怼怼”说胖东来低价玉石高价卖、还造谣偷税漏税，四个被告合计赔了260万。这几场开头都差不多，先说自己作为消费者有疑问，往下就开始编事实。质量、利润、税都能查清楚，可还没开始查，就继续往下接着说，事情就变了味道。
宋清辉那场，连故事都没编。2025年3月他说胖东来“没有什么核心竞争力”，后来又连着发文，用了“无赖行径”“河南企业界的耻辱”这类说法，今年8月17日的公示里，一审判赔30万、登报道歉。公示写得很清楚，法院判的是他后来连着发的那些内容，微博下面那句只是个由头。
另外，这回“中言说”这场，还多判了两个人。刘某某、姜某某一条视频都没发过，只把实名账号借给赵某某用，法院认定构成共同侵权，在相应范围内跟着一起赔。赵某某还用AI做了动画形象影射于东来，法院认定指向明确，照样算数。“我没直接说”“我没亲自发”这两句借口，以后不好使了。
过去品牌方被人黑了，先给平台递投诉函，等视频下架，同款内容早换个账号又发了出来；现在借号的人自己也要担责，肯把号借出去的也就慢慢少了。
今年有媒体报道，许昌市魏都区法院2023年到2025年受理的涉胖东来案件有50多件，网络侵权占近九成。别人赢了官司多半不声张，胖东来判一个就贴一份公示，到现在贴了十几期。
这门造谣的“生意”，
为什么有人干？
赵某某近七个月的时间，发了497条，平均一天两三条，几乎天天都在发。发到这个数量，光说一时生气都有点说不通，更像是天天在做一门生意。
许昌中院一位法官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说过，有些博主打着打假、测评的旗号制造争议，再把流量换成自己账号的影响力和收益。挑有名气的公司骂，涨粉最快。骂成了能涨粉，骂输了也有人觉得你敢站出来说话，怎么都能攒一波关注。尽管现在赔的钱在变多，40万、260万、38万，都判下来了。可总有人觉得，万一自己那条视频火了呢，万一自己没被抓到呢。
胖东来的办法其实很“原始”，一家一家告，一直告到终审，每判一次就把结果贴出来，让看的人知道那些话是假的。别人碰上黑公关，多半是要求删帖、发声明、冷处理，他们却挑了最费时间的那条路。律师费、公证费加起来未必比赔偿少，图什么呢？
大概就是想让后面还想编的人先想一想成本。自己发声明说没这回事，别人未必信；法院判下来的结果贴出来，看的人才会愿意信。
有人质疑，企业动不动就告人，会不会把说真话的吓住。这个担心有道理，宋清辉那场，开头确实只是一句评价。可公示里认定的事实写得很清楚，30万判的是他后来连着发的那些纯骂的内容。
这几场官司看下来，胖东来能一直告下去，跟他自己也有关系，身正不怕影子歪。打这种官司，产品怎么做的、价格怎么定的、账本什么样，都得摊开让人看。它这些东西平时就摆在明面上，所以才敢一件一件送进法院，判完还把结果张贴出来。
那条道歉挂满30天摘下来的那天，胖东来的公示栏上多半还会再贴上新的。这家超市上新品有节奏，上公示也有节奏，后者比前者还准时。一个企业，口碑清单和判决清单一样长，放在眼下的中国商业里，还是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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