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05年,农历三月十六,北方小县城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裹着街边尘土和槐花香,钻进李强家的小院。大红喜字贴得歪歪扭扭,是母亲王桂兰踩着凳子贴上去的,院里的水泥地上摆着几盘瓜子、花生和糖块,搪瓷盆里盛着泡好的茉莉花茶,冒着袅袅热气。亲戚们三三两两聚在院里闲聊,声音嘈杂,有说有笑,可坐在堂屋木椅上的李强,却觉得这热闹跟自己毫无关系,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的指尖死死掐着手里的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带着手臂都微微颤抖。脑子里,上一世的画面如同电影画面一般,一帧帧在眼前闪过,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昨天——冰冷刺骨的河水疯狂地往喉咙里灌,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浑身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刘倩和张涛那刺耳又得意的笑声。

“李强啊李强,你说你是不是傻?替我养了半年孩子,还把你爸妈留下的超市拱手让给我们,真是个天生的冤大头!”张涛的声音带着戏谑和嘲讽,隔着河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你以为倩倩真的喜欢你?她就是看中你老实好骗,看中你那点超市的积蓄,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强子,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蠢。”刘倩的声音温柔依旧,可说出的话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李强的心上,“我和涛哥早就在一起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要不是你手里有个超市,有那点钱,你觉得我会嫁给你这个三十岁还没谈过恋爱的老光棍?”

最后,是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还有他们手里拎着的、从他超市里卷走的最后一笔货款,那笔钱,是他准备给母亲买降压药的,也是他最后的一点积蓄。冰冷的河水彻底淹没了他的头顶,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李强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滔天的恨意——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自己心软愚蠢,恨刘倩和张涛的卑鄙无耻,更恨自己没能保护好父母留下的念想,落得个身败名裂、客死他乡的下场。

上一世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翻涌不止。他是个苦命的孩子,父母在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就相继离世,只给他留下了一间位于县城老街上的小超市,还有几万块的积蓄。为了守住父母的念想,他没日没夜地守着超市,进货、搬货、卖货,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勤勤恳恳经营了三年,超市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手里也攒下了十几万的存款,日子刚有了盼头,就经媒人王大妈介绍,认识了刘倩。

刘倩那年二十二岁,比李强小八岁,长得白净漂亮,柳叶眉、杏仁眼,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话轻声细语,温柔得像是水做的。李强活了三十年,从来没谈过恋爱,一下子就被刘倩的温柔和漂亮俘获了,觉得自己这辈子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他掏心掏肺地对刘倩好,刘倩说想吃城里的糕点,他就骑着自行车跑十几里路去买;刘倩说想买新衣服,他就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攒的钱,给她买最好的;就连刘倩随口说一句超市的货架旧了,他都立刻找人重新装修,换了全新的货架。

那时候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刘倩,觉得只要能娶到她,就算付出一切都值得。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片真心,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婚后没几天,刘倩就哭哭啼啼地告诉他,自己怀孕了,还说孩子是他的,只是因为刚结婚不好意思说。李强当时欣喜若狂,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对刘倩更是百般疼爱,百依百顺。

可这份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婚后一个月,张涛就出现在了超市里,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吊儿郎当地跟刘倩说话,两人的眼神交汇间,满是李强看不懂的暧昧。他当时心里犯过嘀咕,可刘倩却哭着说,张涛是她的表哥,只是来城里办事,顺路来看她。李强心软,又想着刘倩怀着孕,不能生气,就没有多想,还热情地招待了张涛,给了他几百块钱当路费。

从那以后,张涛就成了超市的常客,三天两头来拿钱,有时候是几百,有时候是几千,刘倩总是帮着张涛说话,说张涛家里困难,让李强多帮帮他。李强想着都是亲戚,能帮就帮,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把钱拿出来。可他不知道,自己的纵容,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算计。

刘倩开始偷偷转移超市的资产,把超市里的香烟、白酒、零食等值钱的货物偷偷拉走,卖给其他小卖部,把卖货的钱转到张涛的银行卡里;她还偷偷拿着超市的营业执照,去银行办理了贷款,把贷款的钱也全部给了张涛;最后,她更是趁李强去外地进货的时候,偷偷把超市转让给了别人,卷走了所有的货款和存款,带着张涛跑了。

等李强进货回来,看到的却是紧闭的超市大门,还有门上贴着的转让告示。他疯了一样四处寻找刘倩和张涛,可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手里的积蓄没了,超市没了,父母留下的念想也没了,一下子从一个小老板,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亲戚们都对他指指点点,说他傻,说他活该,连平时关系最好的堂哥,都不愿意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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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打击让他一蹶不振,他开始失眠、抑郁,整天浑浑噩噩,靠捡破烂为生,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母亲留下的降压药他没钱买,身体越来越差,最终在一个雨夜,不小心掉进了县城的护城河里,再也没有爬上来。而刘倩和张涛,拿着他的血汗钱,在市里买了房、买了车,过上了逍遥快活的日子,甚至还在朋友圈里晒着幸福的照片,丝毫没有觉得愧疚。

“强子!强子!发什么呆呢?倩倩她们娘俩来了!”母亲王桂兰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几分焦急,一下子把李强从痛苦的回忆里拉回了现实。他猛地回过神,抬头朝着院门口望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院门口,刘倩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挽着母亲赵秀莲的胳膊,慢慢走了进来。刘倩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头微微低着,看起来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可她的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堂屋的抽屉,那里放着李强准备的八万八彩礼,还有超市的营业执照副本,以及一张十万块的银行卡——那是他所有的积蓄。

和上一世订婚时的模样,分毫不差。就连她今天穿的这件粉色连衣裙,都是上一世李强给她买的,当时他花了八百块,几乎是他半个月的收入,可刘倩却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还不错”,转头就把这件衣服扔在了一边,再也没有穿过。

李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和痛苦,脸上挤出一抹僵硬却又显得真诚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他的腿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有些发麻,走了两步,踉跄了一下,幸好及时扶住了身边的桌子,才没有摔倒。

“倩倩,阿姨,快屋里坐,刚泡的茉莉花茶,还热乎着呢。”李强的语气比上一世热情了不少,甚至主动上前,想要接过刘倩手里的包。他的指尖触碰到刘倩手腕的那一刻,刘倩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李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不止。上一世,他就是被刘倩这副温柔无害、楚楚可怜的样子骗了,连她眼底的慌乱和算计都没有察觉,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这一世,他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能演到什么时候,他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强子,真是麻烦你了,还特意泡了茶。”刘倩的母亲赵秀莲笑着说道,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强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算计,“我家倩倩从小被我们宠着长大,没吃过什么苦,脾气也好,人也勤快,以后嫁过来,肯定能帮你打理好超市,你们小两口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说不定用不了几年,就能在城里买上大房子,过上好日子。”

“那是自然,阿姨您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倩倩的。”李强笑着回应,引着两人走进堂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给她们倒上热茶,“阿姨,倩倩,你们先坐,我去厨房看看菜做得怎么样了,今天特意让我妈做了你们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鱼。”

他故意转身,朝着厨房走去,给刘倩和赵秀莲创造单独说话的机会。他太了解她们了,上一世,就是在订婚当天,刘倩在母亲的怂恿下,跟他提了怀孕的事,想让他尽快领证,把超市的资产落到她的名下。这一世,他倒要听听,她们又在谋划些什么。

李强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身,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堂屋里的动静。厨房的门虚掩着,母亲王桂兰正在切菜,菜刀落在菜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可这声音,却丝毫掩盖不住堂屋里传来的、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妈,我有点害怕,要是李强知道我怀孕了,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要我?”刘倩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十分委屈,“张涛他……他不管我了,还说要是我拿不到李强的钱,就跟我分手,我现在只有强子了,我不能失去他。”

“怕什么?有妈在呢!”赵秀莲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满是算计,“他李强三十岁了还没娶到媳妇,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是他的福气,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你就放心大胆地跟他说,就说你不小心怀了,是他的孩子。他要是敢有半点不愿意,我就闹到他的超市去,让他做不成生意,让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他李强始乱终弃,欺负一个怀孕的女人!”

“可是妈,万一他真的不相信我怎么办?万一他去医院检查,发现孩子不是他的怎么办?”刘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张涛还说,要是我拿不到超市的经营权,就把我怀孕的事告诉所有人,让我身败名裂。”

“他敢!”赵秀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立刻压低,“他张涛就是个无赖,你别搭理他。等你和李强领了证,把超市过户到你的名下,手里有了钱,还怕他干什么?到时候,你想跟他好就跟他好,不想跟他好,就把他踹了,有的是好男人等着娶你。”

“还是妈想得周到。”刘倩的声音里满是得意,“李强那个傻子,一看就没谈过恋爱,我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对我言听计从。等我拿到超市的经营权,就偷偷把超市的钱转出来,给张涛还赌债,然后我们就拿着钱,去市里买房子,再也不用待在这个小县城里,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你这孩子,就是聪明。”赵秀莲笑着说道,“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别露出马脚。李强虽然老实,但也不傻,你可不能让他发现你和张涛的事。等领证后,你就多给他吹吹枕边风,让他把超市的营业执照和银行卡都交给你保管,这样咱们就万无一失了。”

“我知道,妈,你就放心吧。”刘倩说道,“李强那个人,心软得很,我只要一哭,他就什么都答应我。等孩子生下来,他就更离不开我了,到时候,整个超市,整个李家,都是我们的了。”

李强站在厨房门口,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张涛,又是张涛!上一世,他到死都不知道,刘倩和张涛竟然早就串通好了,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的超市和积蓄来的。他们把他当成傻子,当成冤大头,肆意地欺骗他、算计他,榨干他的血汗钱,最后还让他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倩倩,阿姨,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这么开心。”李强端着一盘洗好的苹果和香蕉,推开厨房门,走进堂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他把水果盘放在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递给刘倩,“倩倩,吃个苹果,刚洗的,甜得很。”

刘倩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委屈,嘴唇微微颤抖,看起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强子,我……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听了可千万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