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亮剑》,很多人最讨厌的角色,不是汉奸,也不是鬼子,而是李云龙的老丈人——田墨轩。
这老头一肚子学问,说话慢条斯理,还总爱站在“大局观”的高度指点江山。但每次他一开口,弹幕里全是骂声:“迂腐”、“书生误国”、“站着说话不腰疼”。
按理说,赵刚也是大学生,楚云飞也是文化人,为什么偏偏他田墨轩被骂得最惨?
说到底,他犯了一个那个时代最致命的忌讳:把怯懦包装成清高,用“理中客”的姿态,去指点那些拿命在填坑的人。
田墨轩有一套非常经典的言论。
他在饭桌上对李云龙和丁伟说:“如果当初国共两党能搁置政治理论的争论,就不会有三年内战。”
乍一听,格局很大,爱好和平。但他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常识:国共之间,根本不是“理论争论”,而是你死我活的阶级利益冲突。 一边是地主买办,一边是无产阶级,这两者怎么搁置?
要是真按他说的搁置了,今天的中国,大概率就是蒋介石的买办政权继续当道,底层老百姓继续被“三座大山”压着。
更离谱的是他对朝鲜战争的评价。他说朝鲜战争让国家经济倒退了二十年。
丁伟当场就怼了回去:“如果我们当初忍了,让美国人饮马鸭绿江,今天会是个什么后果?”
这老头看不到,新中国刚成立,百废待兴,别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跟人家谈“经济建设”?抗美援朝那一仗,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是用一代人的苦,换来了后来几十年的和平。
田墨轩的眼睛,只盯着账本上的损耗,看不到一个国家挺直腰杆的底子。
如果田墨轩只是个爱说错话的书呆子,观众不至于这么烦他。
观众真正反感的,是他永远“只评论,不参与”。
从大革命时期,到抗日战争,再到解放战争,近二十年的时间里,田墨轩在干嘛?
他在书房里读书,在院子里品茶,在观望,在自保。
他明知道国民党腐败,但他不去反抗;他明知道日本人残暴,但他不当兵。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旧时代带给他的红利,同时又站在一个安全的大后方,用一套看似悲天悯人的理论,去评价前线的血雨腥风。
当年李云龙在战场上跟鬼子刺刀见红的时候,他在哪里?当赵刚在敌后打游击吃树皮的时候,他在哪里?
他没有流过一滴血,没有扛过一次枪,却敢指着一群用命打天下的人说:你们太粗鲁了,你们的仗打得不优雅。
这种优越感,最让人作呕。在那个生死存亡的年代,你害怕、你不敢去革命、你想缩在院子里保命,这虽然不英雄,但至少也是人性的弱点。
但他偏不承认自己胆小。他非要把自己的“旁观”,包装成“理性克制”;把自己的“怯懦”,升华成“超前的大局观”。
这才是网友骂他的核心:你占了新时代的好处,却还要用旧时代的傲慢,去贬低那些替你把命豁出去的人。
其实,田墨轩这种人,在今天的互联网上一点都不陌生。
你肯定见过这种人:遇到事情,他们从来不出面解决,但只要事情出了,他们立刻站出来,用上帝视角开始分析,这个做得不对,那个做得不够好。你要是让他上,他立刻两手一摊:“我只是个路人,这不是我的责任。”
他们永远占据着道德高地,永远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永远在“指点江山”,却永远不插手“建设江山”。
楚云飞说得好:“军人,要有骨气。”其实文人,更要有骨气。
什么是真正的文人风骨?是像鲁迅那样,敢于在铁屋子里大声呐喊;是像闻一多那样,拍案而起,哪怕挨枪子儿。
而田墨轩的骨气,只存在于他那张餐桌上的高谈阔论里。一旦要他去承担时代的重量,他立刻退回书房,关上了门。
《亮剑》这部剧,把田墨轩刻画得入木三分。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在时代巨变中,舍不得牺牲既得利益,又不想显得自己太自私的旧式文人。
他读了一辈子书,到头来,只明白了一个道理:怎么保全自己。
在历史的洪流里,每个人都要做出选择。李云龙选择流血,赵刚选择信仰,而田墨轩,选择了当个永远正确的“旁观者”。
只是他忘了,如果没有那些他看不上的、打仗不够“优雅”的泥腿子,他那张安静的书桌,早就被侵略者的铁蹄掀翻八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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