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号晚上八点刚过,墨尔本市中心维多利亚女王市场旁边的小餐馆正忙得脚不沾地,取餐的骑手裹着夜风进进出出,没人察觉到接下来五分钟会发生一场彻骨的悲剧。一个攥着订单的47岁中国骑手推门进来取走了自己的餐,转身没走多久,就被同行架着送回了店里。他胸口淌着血,刚坐到餐馆地板上就彻底没了气息,连当天要送的那单还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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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州警方的通报写得特别短,事发时间是当晚八点十分左右,两名外卖骑手发现有陌生男子在路边摆弄他们的自行车,上前理论的时候直接起了冲突,对方二话不说掏出了刀。急救人员赶过来轮番做了几十分钟心肺复苏,到八点二十分还是正式宣告骑手当场死亡。另一名挨刀的34岁骑手送医之后没有生命危险,警方第二天在富茨克雷区抓到了51岁的行凶男子,目前还在羁押等待讯问,明确表示不会再追查其他涉案人员。

餐馆的店员回忆起事发经过都红着眼,说骑手大哥取完餐刚出门,跟着出去抽烟的店员就看见那边已经扭打起来,慌慌张张往店里跑着喊人,话音还没落,满身是血的人就被扶着进来了。刚受伤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伤得有多重,嘴里念叨着自己这单还没送完,直到坐下缓了两秒才发现衣服全被血浸透了。那天店里所有人连夜都没敢合眼,有几个店员当下就直接买了回国的机票,说这地方实在太没安全感。

遇害的骑手叫冯建明,是陕西人,在墨尔本跑外卖足足跑了九年,连英语都不会说。他跑单的这几年几乎天天从清晨干到后半夜,连个完整的休息日都没给自己安排过。远在国内的老家还躺着中风住养老院的老父亲,每个月光护理费就要四千到五千人民币,妻子和两个二十多岁的孩子都等着他往回打钱。他之前跟同行说过,再多干一两年就攒够钱回去,刚好能赶上小儿子办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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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跑这片的华人骑手都知道,当地熊猫外卖的罚款规则卡得特别严,餐被偷了或者不小心撒了,骑手得全额赔付,一天十几个小时直接白干。这种事在骑手群里天天都有人晒扣款截图,出事前一个小时,还有个骑手被几个青少年骚扰丢了整袋餐,转头就收到了平台的罚款通知。有人某次取餐的时候餐袋自己散架,店家打包没做好,平台还是从他工资里全额扣了餐费,半句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出事之后平台连夜发了两次公告,先是明确以后盗抢、安全原因导致的餐品损失都不用骑手赔,没完成的订单也不扣款,通知所有骑手觉得不安全直接停单报警。后面更是列了一长串善后清单,专人对接家属协助办签证,承担家属赴澳的所有交通、丧葬费用,额外发一笔抚恤金,还帮着请律师走保险理赔,甚至直接去找了当地政府和警方沟通安全整改的事。说句扎心的,这么周全的规则写在11月7号,可活生生的人停在了11月6号。他之前跑单做判断的依据,从来不是这份事后发的公告,是手机里实实在在的扣款记录,是群里天天跳出来的罚款截图。

当地骑手圈里一直流传着各种没上新闻的惊险日常,大家都见怪不怪了。有人凌晨下班骑车回家,突然从路边草丛窜出来个流浪汉追着他骂了半条街。有两个看着还没成年的小孩骑摩托车把他逼停两次,伸手就直接去扯他的外卖箱。没人愿意为了几十澳元玩命,他当时上前拦那辆车护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订单,是自己熬十几个小时跑出来的全部收入。逼得老实人往前冲的从来不是什么勇气,是每天都在算的生活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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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7号傍晚,维州州立图书馆门口的草坪上聚满了自发来悼念的人,花束一排一排码在台阶上,蜡烛、香烟还有手写的小纸条摆得密密麻麻。大家写的话都特别戳人,有人写冯叔叔一路走好,有人写每一个努力工作的人都该平安回家。他常去取餐的那家小餐馆直接捐了500澳元,说永远记得他每天准时来取餐的憨厚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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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驻墨尔本总领馆第一时间就启动了领事保护应急机制,直接联系维州州长紧急通话,要求警方全力彻查案件,依法严惩凶手,尽全力维护遇害人家属的合法权益。远在陕西的家属已经接到了通知,后续的赴澳手续全都会有专人对接协助。领事保护托住了海外打工人出事之后的后路,却没办法替任何人挡住在街头那五分钟里飞来的横祸。谁都不该被逼着在赔一单饭和挨刀之间做选择,最基本的人身安全,从来都不该算到骑手自己要承担的成本里。

参考资料

中国新闻网:中国驻墨尔本总领事就领区一名中国公民不幸遇害案件同维州州长紧急通话

澎湃新闻:中国籍外卖员在墨尔本被刺多刀身亡,多方发声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一名中国籍外卖骑手在澳大利亚墨尔本遇害

上游新闻 / 澎湃:熊猫外卖承担家属赴澳交通费、丧葬费并额外提供抚恤金

南方都市报:多名澳大利亚熊猫外卖骑手自述常遇骚扰、丢餐曾挨罚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墨尔本华人骑手遇害后,同行讲述工作风险

潇湘晨报・晨:中国骑手在墨尔本跑完一生

中国日报双语新闻:中国外卖骑手在墨尔本市中心遇害身亡,嫌疑人落网

金羊网:墨尔本数百人点亮烛光悼念遇害中国外卖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