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之差式傍名牌现象在商标侵权的案例中屡次发生。近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结一起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涉案双方为“蕉点”与“蕉内”两个服装类品牌。前者从2018年开始申请近似标识，最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500万元顶格判赔，结束了这场持续数年的商标“碰瓷”。
本案中，被告使用与原告在先注册商标近似的标识、仿冒原告网店装潢，大量销售同类产品。判决明确了两条规则：商标被宣告无效后继续使用，不能拿“曾经注册过”当挡箭牌；同时，网店页面整体风格被仿冒，也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本案最终作出的顶格赔偿判决，对恶意攀附知名品牌的行为给出了警示信号。
傍名牌式碰瓷遭起诉
“蕉点”和“蕉内”，两个看似孪生的品牌，背后却有一场持续多年的商标侵权风波。
原告“蕉内”是国内知名内衣及家居服饰品牌，早在2016年便注册了“蕉内”系列商标，该商标被列入广东省重点商标名录。其官方旗舰店经过长期运营，在页面设计、商品陈列、介绍方式上形成了具有自身风格的整体形象，产品覆盖天猫、京东等多个电商平台。
被告广州市优某服饰有限公司及其独资股东吴某某，自2018年起先后注册“蕉点”“JIAODIAN蕉点”等系列商标，生产并在网店销售与“蕉内”同类的商品。
面对商标恶意碰瓷的状况，“蕉内”随即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宣告“蕉点”系列商标无效。此后，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3年11月起陆续作出无效宣告裁定。而“蕉点”方面不服裁定，遂提起行政诉讼。后经法院终审审理，“蕉点”商标的无效宣告裁定被维持并生效。
然而，在“蕉点”等商标被宣告无效后，其公司仍反复申请注册近似商标，并持续进行销售行为。有消费者在被告网店商品评价区留言，认为“蕉点”网店名称及页面设计涉嫌误导消费。
无效商标不构成抗辩
本案判决过程中的争议点，主要聚焦于两方面：其一，商标被宣告无效前的使用行为是否应认定为侵权；其二，网店页面的设计装潢是否具有显著性、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
庭审中，被告就上述两大争议点提出抗辩。
被告认为，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蕉点”系列标识已获准注册，其对注册商标的使用属于善意，在商标被无效宣告前的使用行为不应认定为侵权。同时，原告网店的装潢不具有显著性，不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
对此，法院回应，根据商标法，宣告无效的注册商标，其专用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被告据以主张权利的“蕉点”商标均已被宣告无效，使用行为缺乏正当的权利基础，构成商标侵权。注册商标在无效前的使用行为同样不能以“已获准注册”为由获得豁免，因为无效宣告的效力回溯到注册之时。
关于网店装潢，原告通过持续宣传推广，使相关公众将其网店装潢与“蕉内”品牌相关联，该装潢属于有一定影响的装潢。被告网店在风格、配色、布局上与原告基本一致，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产生混淆，构成仿冒行为。被告在“蕉点”商标2023年11月被宣告无效后，至2024年8月仍在使用相关标识销售，主观上难谓善意。
最终，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处赔偿500万元，并立即停止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平台连续十五天刊登声明消除影响。
侵权获利难定可顶格赔偿
本案中，值得关注的法律点在于500万元如何在法定赔偿幅度内落到“顶格”。
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确立了赔偿数额的递进顺序：实际损失、侵权获利、许可使用费倍数，三者均难以确定时，适用法定赔偿，上限为500万元。本案中，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侵权获利都难以精确计算，法院进入法定赔偿通道。但“难以精确计算”并不等于随意酌定，顶格与否还需取决于侵权行为的情节。
业内律师进一步分析称，商标无效宣告不是侵权责任的终点。被告在商标无效后继续使用、反复申请近似商标，进一步坐实了主观故意，也把赔偿推向了顶格区间。
同时，网店装潢可以独立于商标获得保护。对于以线上渠道为主的品牌，页面本身就是经营场所，装潢保护不是线下门店的专属。
长远来看，500万元的顶格判赔标记的是恶意攀附知名品牌的成本线。商标注册不是抢注者的通行证，网店页面也不是可以随意复制的模板。傍名牌的捷径走不通，法律的红线碰不得。
来源：《中国品牌》杂志
实习编辑：计田雨
一审：王晓璐
二审：宛枫
三审：张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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