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欧洲芯片巨头这两年的动作,很能说明问题。2024年12月,荷兰的恩智浦和台湾地区的世界先进在新加坡合资兴建12英寸晶圆厂。

动工仪式上,恩智浦的执行副总裁没怎么谈新加坡,倒是主动提到要建一条中国供应链。理由很实在: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和电信市场,那些需要中国境内产能的客户,总得有人去服务。

两年不到,这话已经落地了。恩智浦已与台积电南京、上海芯联集成、中芯国际在模拟和数字产品领域展开合作。

首款联合设计开发的产品是下一代端节点MCU,计划2028年量产;高性能汽车处理器S32G2已在2026年量产。恩智浦还将100多名具备16nm先进汽车工艺开发能力的芯片设计人员划归中国事业部,专门负责与中国客户共同定义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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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家欧洲巨头意法半导体走得更早。2024年11月20日,意法在投资者活动上宣布与华虹合作,40nm eNVM STM32将采用中国和非中国的双重供应链,并计划于2025年底在中国本土生产。

意法高层当时有句感叹,说"传教士的故事结束了",意思是西方带着技术来中国布道的年代过去了。放在几年前,这样的局面很难想象。

2023年中国市场占恩智浦总营收的33%,是它的第一大市场,可它在大陆只有天津一座封测厂,没有芯片制造厂。封测是后道工艺,附加值低,说白了是带点技术的劳动密集型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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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欧洲企业的顾虑很多:不相信大陆的制造能力,不愿意在这里投资建厂、培养人才,还担心技术外流。不光恩智浦,欧洲主流IDM厂商都没在大陆建过厂。

真正的转折来自外部压力。美国长期对材料、设备等半导体全产业链实施长臂管辖,境外供应链随时可能被切断。

2024年12月3日,中国四大行业协会集中发声,呼吁下游企业尽量采用境内生产的芯片。这次发声针对的是美国,并不排斥外资,产业政策仍然坚持市场和技术开放,欢迎正常竞争。

意思很清楚:要做中国市场的生意,最好在中国造。论家底,中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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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半导体分工长期是雁行格局:美欧把着设计,美日欧垄断设备,日本在材料上份额很高,台湾地区在制造环节一家独大。这些年大陆全方位追赶,在成熟制程上已经全面超过众多台系小厂,中芯国际的营收早已跻身全球代工前五。

欧洲企业擅长的传感器、功率半导体、MCU,用的正是成熟制程,制程对得上,市场又在中国,再把制造放在别处,就是跟自己的竞争力过不去。再说新加坡这座厂。

今年9月28日,VSMC在新加坡淡滨尼举行仪式,庆祝首座12英寸(300mm)晶圆厂正式启用,预计2027Q1开始量产。首期产能已全数被客户包下,主要靠AI热潮带来的硅中介层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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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厂采用台积电授权制程技术,世界先进在合作中一再强调这一点,也说明台系代工的产业集群优势仍在,要从它手里抢成熟制程的份额并不容易。不过有个细节值得注意:新加坡的厂排满了订单,恩智浦面向中国客户的芯片还是交给了中国境内的工厂。

马来西亚、越南这些年只能接封测的活儿,东南亚的芯片制造投资几乎被新加坡独占。可惜对中国市场来说,绕道东南亚的"桥头堡"思路正在失效。

据台湾地区业界人士透露,与2021年相比,东南亚出口到中国的芯片下滑了23%。外国半导体公司想经营好中国市场,最终只能深度融入中国的产业链。

芯片只是一个缩影,往大处看是一笔很聪明的账。别人带着资本、技术和订单进来,工厂、工程师和市场都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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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一定是中国出的,产业链却围着中国转。先看中国自己花了多少钱。

今年9月23日发布的统计公报显示,2025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2135.8亿美元,比上年增长11.1%,对外投资存量3.4万亿美元,连续9年保持全球前三。这个数不小,但更值得琢磨的是另一面:有多少外国资本是冲着中国的工业底子才下的注。

沙特阿美就是一个例子。2023年,沙特阿美以246亿人民币(约折合36亿美元)的价格,收购荣盛石化股份有限公司10%的股权,同时承诺向荣盛石化子公司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每天供应48万桶原油,初始固定期限为20年。

沙特要的是稳定的大客户和下游话语权,中国要的是稳定的油源。钱是沙特出的,但炼化技术和规模都在舟山,钱往哪里流,是中国的工业实力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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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尼的镍矿上,这个逻辑更明显。韦达湾镍矿由三方合资,埃赫曼集团通过Strand Minerals间接持有约38.7%的权益,青山集团间接持有约51.3%的权益,印尼安塔姆公司直接持有10%的权益。

印尼出资源,法国出资本,中国企业出冶炼技术和产业园。当然,这种合作没有一劳永逸的。

今年印尼大幅收紧开采配额,该镍矿项目已自5月末起全面停止开采,缩减用工并转入设备维保阶段,到9月Weda Bay复产。资源国想多分一杯羹,合理合法,这也提醒中国企业:把别人拉上同一条船,靠的是长期互利,不能只靠技术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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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的关丹走的又是另一条路。马中关丹产业园由马方占股51%、中方占股49%,关丹港则是马方控股60%、中方参股40%,各个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中国在里面更像总包商和组织者,把钢厂、港口、物流串成一个闭环,让原本不容易赚钱的项目变得能融资、有回报。这些故事放在一起,会发现中国的牌并不神秘:完整的产业链,规模最大的市场,数量庞大的工程师,再加上对外开放的姿态。

有了这些底子,资本、技术和订单就会自己找上门。欧洲芯片巨头把产线搬进来,沙特把石油和资金押进来,法国资本跟着中国技术去印尼开矿,各方算的都是自己的账,最后却都汇进了以中国为中心的产业网络。

外界常说这是一场"阳谋",其实也就是把门开着、把本事练好,谁愿意来就同台竞技,谁想撤也拦不住。几十年前,中国求着外资来建厂;现在是外资主动琢磨怎么在中国造芯片、怎么跟中国企业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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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化不是靠喊口号换来的,靠的是几代人一点一点攒下的工厂、技术和市场。美国的打压没能把中国推出全球产业链,反而让更多企业看清了:离开中国,生意不好做。